他笑自己迟钝,笑自己愚钝。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强行压下的情愫,此刻如决堤洪水,汹涌澎湃——
她为给他筹备生辰烟花,陪匠人尝试无数次时认真的侧脸;
她说“纪六,你可有心仪的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在他被朝臣弹劾时,冷静分析局势,提出“假死脱身”的胆识;
她在山谷高烧时,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脆弱;
她那夜在他耳畔,轻声说“阿四还活着”时的温柔……
原来,他早就动心了,无论她是男人时,还是女人时。
只是他以为自己在意的人是记忆里那个十二岁的阿四,他以为自己若对另一个人动心,便是对阿四的背叛。
所以他不允许,不允许自己背叛阿四。
可现在……她就是阿四。
那个他找了三年、念了三年、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阿四。
他没有背叛。
他爱上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纪怀廉缓缓止住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心中那堵压抑的高墙,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再也不必克制的决绝。
他要娶她。
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妻。
不管她此刻为何不与他相认,不管她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他都要娶她。
哪怕父皇震怒,哪怕朝野哗然,哪怕被贬去封地,终生不得回京。
他亦无怨无悔。
纪怀廉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