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广谋阅兵

车轮碾过板结的黄土,单调的吱呀声渐渐吞没在市井喧嚷的远处。

行了约十余里,道路愈发僻静,两旁野树丛生,枝桠横斜。

那汉子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将车拉进一片矮树丛后。

他快步走到中间那只硕大的木桶旁,手指熟稔地摸到桶身侧面一道极不起眼的细缝,用力向下一扳——

“咔”一声轻响,一扇伪装巧妙的暗门弹开。

一道人影从桶中踉跄钻出,正是广谋。

他跳落在地,第一时间扯下罩头的布巾,张大嘴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缓过气,他忽地侧头,瞥见僧袍肩头沾染了一小块可疑的污黄。

广谋脸色“唰”地青白交加,俯身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看来这双层桶的隔板,终究是密封性有些纰漏。

“呸!”

他抬起袖口狠狠擦了擦嘴角,又扭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

“进出这一趟,还真是不易。”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又扯出一点冰冷的弧度,“下次再来……应该能方便些了吧。”

说罢,他朝那推车的汉子微微颔首,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没入向南的莽莽野径之中。

回到藏身的窝点,屋内的炭火将熄未熄,只余下一层薄薄的暖意。

一名手下无声趋近,递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函。

广谋接过,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

上面无一字墨迹,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冷冷地排列着。

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是襄王。

广谋转身合上门,将渐暗的天光与室外的寒意一并关在外头。

走至书架前,他目光扫过一排旧书,最终停在一部《论语》上——书脊泛黄,边角磨损,是永乐年间的刊本。

他将其抽了出来,置于灯下。

依照信中数字,一一对应页、行、字。

手指缓移,眸光沉静,唯有翻动纸页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指尖一顿。

译出来的意思,一字一句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