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伙计转到商队后方,搀出两个浑身是伤的和尚。
一个好点,两人搀扶着,还能面前挪动。
一个就惨了点,只能让人抬着走。
僧袍破烂,身上带伤,正是法门寺的定空和定清。
慧明一见他们,便愣了:“定空师叔?定清师叔?你们……定明师叔呢?”
定空情况好些,双手合十,眼泪就下来了:“慧明师侄……定明师弟,他……他圆寂了。”
当初商队西行前,法门寺有三位高僧发愿同行,想顺道去参拜佛门圣山金山(阿尔泰山)。
这三位与慧明这类“商僧”不同,是真正的苦行僧,心向佛法,向来与慧明不太对付。
慧明正好借机把他们塞进杨园的商队,一来算是眼线,若是成功回来,说不得能借此探知杨园的商路。
二来嘛……就算杨园途中动手害人,他也能借此敲上一笔。
总之,这笔买卖横竖不亏。
定空抹了把泪,哽咽道:“我们三人随商队西行,前期确实顺利。”
“参拜圣山后,归途与返程商队汇合,那时……那时牛羊成片,战马雄骏,众施主都高兴得很。”
躺在担架上的定清喘着气接话,声音发颤:“可过了居延海,沿黑河往回走了三天……突然从山谷里杀出一队人马。”
“看不清是哪一部的,见人就砍,见马就抢……定明师弟为了护住经箱,被、被一箭射穿了胸口……”
伤势太重,只这几句,便已说不下去,在担架上直喘气,忙有伙计上前照料。
慧明虽然与这三位师叔不对付,却清楚他们的为人,他们绝不会说谎。
其他僧众也知晓定空、定清德行高尚,对此言自然信了八九分。
慧明脸色变幻,看看杨园,又看看伤重的师叔,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道理他懂。
草原贸易就是这样,利润大,风险也大。
可懂归懂……
“二十万啊……”了智在旁边喃喃自语,脸都白了,“就这么……没了?”
杨园走过来,拍拍慧明的肩膀:“慧明大师,想开些。这不过是咱们的第一趟,亏是亏了点,可也没亏光不是?”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这些货,还有这几百头牛羊,收拾收拾,也能卖个三四万,也不算伤筋动骨。”
慧明勉强挤出个笑容,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杨园继续安慰:“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做这一趟。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四个月间,六趟买卖已经定下了。只要有三趟顺利,咱们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