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搬家

当夜,英国公府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热闹得像在赶集。

赶的是一场名为“三爷搬家”的大集。

张懋既已重新掌握国公府大权,张軏自然不能再占着正屋。

掌家二爷张輗贴心地为他挑好了新住处,一处雅致别院。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搬家,正是黄道吉时。

仆从们抱着锦缎、抬着箱笼,在廊下穿梭如蚁。

张軏抱着胳膊站在正屋台阶上,冷眼瞧着自己的家当被一件件搬出去。

平素连呼吸都怕惊着三爷的仆人们,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是心里门清。

搬运张軏家什时,故意走得磕磕碰碰。

一个抬屏风的小厮忽然“哎哟”一声,屏风腿“哐当”吻上门框。

张軏气得快把牙咬碎,那可价值三千块。

另一边,张懋的少年家当正被小心翼翼请进门。

那些个东西,跟张軏攒下的宝贝相比,十分寒酸,根本是些不值钱的便宜货。

可仆从们却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婴孩一样,轻手轻脚,生怕有什么磕了碰了。

忽听里屋“哐啷”一声脆响。

一个仆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捧着几片青瓷碎片,故作委屈道:“三、三爷,您枕边那小茶壶……”

张軏眼前一黑,那是他淘换了三年才凑成一套的钧窑天青釉,平日连摸都舍不得让人摸!

刚要发作,却听张輗道:“无妨,一把茶壶罢了。明日你去坊市买只新的,赔给三爷便是。”

那仆人连忙点头:“是,二爷。小人一定买一把最好的茶壶,赔给三爷。”

“好好。”张軏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指甲已掐进掌心。

张輗手里晃着把从张軏枕下摸出的匕首,笑得见牙不见眼:“三弟,自己家里还藏这个?防谁呢?防耗子?”

说着还凌空划拉两下,刀风飒飒。

张軏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此前虽对陈旺大度吹嘘,说自己不在乎英国公府,只要陛下亲政,定能挣下一个比这更大的基业。

呵,牛皮吹得响,真到了这个时刻,心里那坛陈年老醋还是打翻了,酸得他牙根发软。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