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有处小院,独成一派清雅天地。
院中甬道以温润的卵石铺就,积雪被扫得不见半分。
又用细盐细细洒过,既防滑又除冰,不见一丝泥泞。
几株冬青树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圆润如伞盖,显然是专有花匠日日打理。
仆人抱出几盆佛手与金桔,将之摆放廊下。
这些东西可精贵哩,夜间须得收回房中,用暖意护着。
在这北国冬日里,硬生生营造出一派江南年节的富足景象。
池塘的水面不见半点浮冰,清澈得能望见池底铺就的雨花石。
一旁假山石上,竟有淙淙流水声,原是专门加热过的活水,形成一道不冻的细瀑。
水汽氤氲,将这小院的严寒又驱散了几分。
此院便是刘举人住处,他自被点做解元以来,家中莫名了数千田地,各类店铺也是主动投靠。
四邻好友,乡绅土财,纷纷前来结交。
同窗学子,还有那不知何处来的亲戚,亦是拜访不绝。
一时间,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只不过,随着科考次数增加,他却久久未能中得进士,人脉便日渐稀疏。
尤以今年,土地清丈施行,族中也是连发几封文书入京,表示有点撑不住了。
对此,刘文翰很是懊恼。
只不过呢,他现在却有更麻烦的事情。
“啪!”
书房内,李洪亮将今日新刊发的《徐氏文报》重重拍在桌上,厉声喝道:“你当初是怎么跟为师说的,你说你不过是据理力争,被武夫无故殴打折辱!”
几日过去,刘文翰被赵奎殴打的伤本已好了,只不过今日又添新伤。
脸上红彤彤的,有个清晰的五指印,显然他刚刚用脸狠狠的抽打了别人的手掌。
还有嘴角那一丝血红,看来这李大炮之名,可不单指他的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