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郎中一路辛苦。”徐有贞虚扶一下,目光却落在那青袍官员身上,“你可是王越,在山西死守弘赐堡的那个王越?”
王越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下官王越,现任都水清吏司主事,奉部堂之命,协理赵郎中此次河工事宜。见过徐阁老。”
徐有贞捋须轻笑,意味不明:“好,好啊。弘赐堡查案,铁骨铮铮;如今投身河工,为民请命。王主事倒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真乃我大明一块砖。”
王越面色不变:“阁老过誉,分内之事罢了。”
寒暄几句,徐有贞便切入正题,将一卷河防图铺开,指着上面几处朱笔标记:“赵郎中,王主事,本阁这几日并非空等。亲自沿堤走了几遍,这几处,”
到底是大明学霸,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他徐有贞也比旁人强上几分。
关于治河之术,他现在不敢说全懂,至少也懂了一半。
他手指重点敲了敲,“堤土松软,渗水严重,已是顽疾,需立刻加固!民夫既已到位,还请赵郎中即刻主持,先堵住这些明患。”
赵荣仔细看了标记,点头称是:“阁老明察秋毫,标记之处确是要害。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分段包干,抢修堤坝。”
“如此甚好。”徐有贞点头,随即看向王越,“王主事,你随本阁来。赵郎中负责此处抢修,你我带些人,继续往下游巡查。这黄河的脾气,绝不会只在这几处耍性子。”
王越微怔,随即拱手:“下官遵命。”
徐有贞点了十余名亲随衙役,又唤上自己的两位幕僚,与王越一同骑马,沿着堤岸向下游行去。
越往下游走,人烟越是稀少,堤岸也显得愈发荒凉破败。
河水浑浊,打着旋儿向东奔流,水位虽未暴涨,但那沉闷的轰鸣声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它内蕴的狂暴力量。
徐有贞面色凝重,一路沉默,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堤坝的每一处细节,不时下马,用随身携带的铁钎插入堤土,查验夯实程度和湿度。
王越跟在一旁,亦是全神贯注。
他在山西经历过风沙险阻,深知天灾可畏,而人祸往往更甚。
见徐有贞如此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心中对此位阁老的观感,倒是复杂了几分。
“下马,仔细查看!”徐有贞下令,率先走向堤坝临水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