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败后特有的腥臭,足以让任何一个胆小的人望而却步。
这里不仅仅是死人的地盘,更是活人的禁区,流浪汉宁愿在寒风中冻死街头,也绝不愿踏足此地半步。
于少卿像一个与这片土地彻底融为一体的幽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棵约定的、枝桠虬结如鬼爪的老柳树下。
他没有点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只是静静地靠在粗糙得有些硌人的树干上,将自己的呼吸、心跳都调整到最平缓的状态,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冰冷岩石。
他的双眼,则如同在黑夜中捕猎的夜行动物一般,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而锐利的光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寸动静。
这是一场最危险的试探,也是一次最必要的确认。如果那封信是一个更加精巧的陷阱,那么此刻,这片看似死寂的乱葬岗四周,必然已经布满了最致命的杀机,等着他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寒意,仿佛凝结成了实体,不断地侵蚀着他的体温。
远处的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更鼓,那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敲打在死寂的夜里,也敲打在于少卿那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缓缓变冷,但他的意志却像一块被反复淬炼的钢铁,愈发坚韧。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判断失误,这里真的空无一人时 —— 一道微不可察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左后方一个隆起的、荒草丛生的坟堆后传来!
弩箭!那箭矢来得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瞄准的正是他的后心要害!快得甚至来不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