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间酒楼,半个时辰后,第一题答卷结束,程言收卷。
第二题接着来:“若让你组织万人屯垦,划分田亩、分配种子、安排住处,你当如何调度?限一个时辰。”
这一题更难。
底下不少人抓耳挠腮,有的干脆停下笔,愣愣发呆。
也有几个,笔下飞快,写得密密麻麻。
陆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几个写得特别快的人身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面皮白净,手指修长,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是在算田亩折算。
一个四十多岁的革职老吏,眉头紧锁,笔下不停,这是在写调度方案。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寒酸,却坐得笔直,字迹工整,这是在拟安民告示。
陆恒暗暗记下这几人。
一个时辰后,收卷。
第三题是算学考核:给定田亩数、赋税率、粮价,计算应缴赋税折银;给定工程规模,计算所需木石料、人工、工期。
这一题,刷下去大半。
不少人盯着题目,两眼发直,手里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唯有少数几个,低头猛算,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陆恒看向程言。
程言会意,下楼,在那几个算得快的人身边转了转,微微点头。
最后是公文考核:拟写田契文书、案情简报、工坊雇工契约。
这一题考的是实务文书能力。
不少人写惯了诗文,对这种格式化的公文反而生疏,写得磕磕绊绊。
但也有几个,下笔如有神,格式规范,条理清晰。
陆恒随即看向崔晏。
崔晏起身,下楼,在那几个写得好的桌边停了停,拿起他们的卷子看了看,又放下。
日头偏西时,考核终于结束。
百余人交卷,一个个退出大堂,在酒楼外等着。
有人神色轻松,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忐忑不安。
楼上,陆恒等人开始阅卷。
崔晏看实务策论,程言看算学考核,其他吏员看公文。
一份份卷子翻过,快的留下,慢的搁到一边。
足足一个时辰,才阅完。
沈白把留下的卷子呈上来,一共二十三份。
陆恒一份份翻看。
第一份,是个叫陈洪林的落第举子写的。
田亩清查方案写得极细,连怎么应对豪强阻挠都想到了,而且算学也不错,田亩折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