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从济南抽调两万人,由副都统穆里玛统领,南下增援兖州。记住,不要急进,在曲阜停下,等青州的兵到了,再一起南下。”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三月初六,子时。
张煌言被亲兵叫醒。
斥候跪在地上,满脸尘土:
“督师!济南清军出动了!两万人,正沿着官道南下,前锋已过宁阳,预计明日傍晚抵达曲阜。”
张煌言披衣起身,走到舆图前。
宁阳,曲阜,兖州。清军的援兵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沉默片刻,对卢鼎道: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进攻兖州。南门、西门同时开打。城东的兵撤回来,全部调到南门。”
卢鼎一怔:
“督师,城东不围了?”
张煌言摇摇头:
“不围了。围三阙一,让城里的清军有路可跑。他们跑,咱们追,比攻城省事。”
三月初六,辰时。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一百门火炮在南门外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墙。
炮手们光着膀子,忙碌着装填火药、炮弹。
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
张煌言站在阵前,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一百颗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南城墙上。
砖石飞溅,夯土崩塌,城墙在一阵阵爆炸中颤抖、开裂、倾斜。
第一轮齐射过后,城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坑。第二轮齐射,城墙开始出现裂缝。第三轮齐射,裂缝扩大,砖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的清军早就缩到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巴鲁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明军的炮火太猛了,猛到让他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
但他不能退。他是满洲人,退也是死。
“传令下去,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
巳时。
一百门火炮已经轰了整整一个时辰。
南城墙已经面目全非,砖石剥落殆尽,夯土墙心裸露,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
但城墙还没有塌。巴鲁在城墙上做了加固,用沙袋、木料堵住了裂缝,用湿泥糊了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