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摆摆手:
“我知道你能打。但打仗不光要能打,还要有人运粮、有人守城、有人盯着后路。你留在重庆,就是把咱们的后路守死。后路稳了,我才能安心打成都。”
马万年沉默片刻,抱拳道:
“末将领命。”
刘文秀又看向副将:
“陈将军,水师留在重庆,配合马将军控扼长江、嘉陵江水路。重庆是咱们的补给枢纽,水路不能断。”
福建抱拳:
“末将领命。”
刘文秀的目光落在舆图东边,那里是夔东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还有一件事。夔东还有一支队伍,一直没有投降。领头的叫李来亨、袁宗第。他们是李自成的旧部,这些年一直在川东、鄂西抗清。咱们要打四川,不能不管他们。”
夔东,茅麓山。
李来亨站在山寨的望楼上,举着千里镜望着东边的官道。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山下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骑兵,举着大明的旗帜。
后面是几十个步卒,押着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木箱。
再后面,是更多的骑兵,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百人。
副将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将军,刘文秀派人来了。”
李来亨放下千里镜,沉默片刻,缓缓道:
“开寨门,请。”
来的不是普通人。
领头的是刘文秀的亲兵营把总,姓周,跟着刘文秀打了七八年仗,是个老兵。
他走进山寨,抱拳行礼:
“李将军,末将奉刘将军之命,给诸位将军送粮草、军械。刘将军说了,诸位将军在夔东抗清,功在社稷。如今朝廷大军已入川,请诸位将军与朝廷合兵一处,共图四川。”
李来亨没有说话。
他走到大车旁,掀开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燧发枪,枪身乌黑发亮,扳机处錾刻着小小的郁金香花纹。
他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又放下。
另一个箱子里是铠甲,崭新的棉甲,铁片密布,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第三个箱子里是掌心雷,圆滚滚的铁球,引线已经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