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城,知府衙门。
同一时刻。
李国英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舆图,手在发抖。
水师没了,岸炮哑了,佛图关丢了,明军的水师封锁了江面。
他手里只剩下六千兵马,城外的明军至少有五六万人,江面上有一百艘战船。
副将站在下首,脸色苍白:
“将军,明军明日必定攻城。佛图关上的炮,能打到城里任何地方。咱们的炮架在城墙上,打不到佛图关。明军要是从通远门和江面上同时进攻,咱们守不住。”
李国英沉默片刻,缓缓道:
“守不住也要守。传令下去,今夜各营加固城墙,备足滚石擂木。明军从通远门攻,就给老子死死守住。明军从江面上攻,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李国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佛图关上灯火通明,明军的营寨连绵不绝。
天色微明,江面上雾气弥漫。
佛图关上,三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山脚下的重庆城。
长江上,六十艘水艍船和赶缯船从朝天门到海棠溪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南岸城墙。
嘉陵江口,三十艘沙船和哨船封锁了江北水道,船上的小炮和鸟铳严阵以待。
十艘快船在江面上来回游弋,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刘文秀站在佛图关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山脚下的重庆城。
晨雾中,城墙的轮廓若隐若现,通远门的城楼高耸入云,金汤门的瓮城坚固如铁,南纪门的炮台黑洞洞地对准江面。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马万年道:
“传令下去,各营准备。今日,破城。”
佛图关,炮台。
辰时三刻。
三十门红衣大炮的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忙碌着装填火药、炮弹。
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
佛图关海拔高于重庆城,俯射无死角。
从这里往下打,清军的火炮根本打不到这么高。
刘文秀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整座佛图关都在颤抖。
三十颗铁弹呼啸而出,越过城墙,狠狠砸进重庆城中。
轰然炸响,砖石横飞,硝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