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佛图关,关墙上。

酉时。

夕阳西下,将整座佛图关染成一片血红。

关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杆兵的尸体和清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马万年站在关墙边缘,望着山脚下的重庆城。

城里,清军的旗帜还在飘扬,但已经不重要了。

佛图关在手,重庆就在脚下。

副将走过来,浑身是伤,声音沙哑:

“将军,清点完了。我军战死一千八百人,伤一千二百人。清军战死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

马万年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千白杆兵,折损大半。佛图关被攻下的消息,派人给刘将军送去了吗?”

副将道:

“已经派人去报信了。”

马万年点点头,望向山下。

山脚下,刘文秀的大营正在拔营,明军开始向重庆城推进。

他喃喃道:

“佛图关拿下了,重庆就是囊中之物。可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副将低下头,没有说话。

马万年转过身,望着那些躺在血泊中的白杆兵。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记下他们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回头告诉刘将军,抚恤加倍。”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佛图关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马万年站在关墙边缘,望着山脚下的重庆城,久久不语。晨雾从长江和嘉陵江上升起,将整座渝中半岛裹在一片灰白之中。

透过雾气,能看见重庆城的轮廓——

城墙依山就势,从江边层层叠叠往上攀升,最高处的通远门隐没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副将走过来,浑身缠着绷带,声音沙哑:

“将军,佛图关的防务已经安排好了。末将留下三千白杆兵守关,足够应付小股清军袭扰。”

马万年点点头,转过身:

“其余人马,随我下山,与刘将军汇合。”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山脚下的重庆城,眉头紧锁。

这座城,比佛图关更难打。

重庆城外,刘文秀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