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文华殿。
朱由榔坐在御案前,手中捧着那份从开封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堵胤锡和李定国联名上书,详细叙述了收复开封、擒获吴三桂的全过程,以及此战的伤亡、缴获、损耗,还有他们对后续方略的建议。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着。
殿中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秦良玉等人分坐两侧,都在等着他开口。
战报的最后,是一份长长的阵亡名单。
朱由榔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放下战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中无人敢出声。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吴三桂被擒了。”
瞿式耜起身,深深一揖:
“陛下,此乃天大喜讯!吴三桂祸国殃民,开关降清,致使神州陆沉。今日被擒,实乃大快人心!”
朱由榔点点头,却没有笑。
他望着那份阵亡名单,缓缓道:
“两万三千人。朕在南京,他们在河南。朕每日批阅奏报,他们在阵前拼命。两万三千个将士,再也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传朕旨意,阵亡将士,照阵亡例从优抚恤。每人给银五十两,家中父母每月给粮一石,子女每月给粮五斗,直至成年。有田地者,免税五年。无田地者,由官府拨给荒地,免赋十年。”
严起恒起身:
“陛下,阵亡将士两万三千人,加上之前的伤亡,抚恤银两不下百万。户部……”
朱由榔摆摆手,打断他:
“银子的事,你从海贸税收里挤。挤不出来,就从内帑拨。朕的私库,这些年的积攒,全拿出来。这些将士替朕卖命,朕不能让他们家里人饿肚子。”
严起恒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又看向吕大器:
“吕卿,兵部拟一份嘉奖名单。李定国、堵胤锡,各晋一级,加俸。徐啸岳、李过、靳统武等将领,按功升赏。有功将士,该赏的赏,该升的升,不许遗漏,不许拖延。”
吕大器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