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明。

朱由榔率文武百官,来到明孝陵前。

这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是大明的祖陵。

二百多年来,历代皇帝登基之后,都要来此祭拜。

可自从崇祯十七年北京陷落,这里就再也没有迎来过一位天子。

如今,终于有人来了。

陵前,供桌上摆满了三牲祭品。

香烛点燃,青烟袅袅。

朱由榔身着衮冕,一步步走向祭坛。

他在祭坛前站定,接过礼官递来的祭文,缓缓展开。

“维永历六年七月初九,大明皇帝臣由榔,敢昭告于太祖高皇帝之灵曰:

自高皇帝开基定鼎,二百年于兹。不幸逆虏犯顺,神器蒙尘。臣以疏远之宗,谬承大统,播迁岭表,六载于今。

今赖祖宗之灵,将士用命,克复江南,还都金陵。臣谨率百官,恭诣陵下,用告成功。

伏望圣灵昭鉴,佑我国家,扫清胡虏,一统山河。臣不胜惶恐之至。谨告。”

他念完祭文,将纸张投入香炉中。火焰腾起,纸灰飞扬。

然后,他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身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陵前一片肃穆。

良久,朱由榔站起身,望着那座巍峨的陵墓。

朕不会让汉家江山,落鞑子之手。

南京,应天府衙。

祭陵之后,朱由榔没有急着离开南京。

他在应天府衙住下,开始接见江南各地的官员、士绅。

第一个被召见的,是苏州府吴江县令。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举止拘谨。

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

朱由榔让他起来,问道:

“你在吴江几年了?”

“回陛下,臣在吴江三年。”

“顾炎武在吴江清丈田亩的事,你可知道?”

“臣知道。顾大人带着人在吴江干了一年多,把全县的田亩都清了一遍。百姓们一开始有怨言,后来发现清丈之后赋税公平了,反倒都说好。”

朱由榔点点头,又问:

“那你觉得,清丈这件事,最难的是什么?”

县令想了想,道:

“回陛下,最难的是那些乡绅大户。他们田多地广,过去一直瞒报,交的税少。清丈一清出来,他们要交的税就多了。有人闹事,有人告状,还有人想贿赂顾大人的人。”

朱由榔看着他:

“那你是怎么做的?”

县令道:

“臣……臣没做什么。顾大人那边有锦衣卫盯着,谁敢闹事,锦衣卫直接就带走了。臣只管维持地方,别的事,插不上手。”

朱由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