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奇说,马万年的白杆兵已经推进到都匀城外,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求王爷速派援兵同时请示接下来如何做。

另,粮道被劫,运往贵阳的三十车粮食被土司的人抢了。

云南来的——这份最让他心惊,三家土司拒绝交粮,两家土司拒绝出兵。

派去催粮的人,被土司的人轰了出来。

运粮的队伍,在路上被劫了三次。

孙可望盯着那几份急报,手指微微发抖。

方于宣轻声道:

“王爷,今夜是除夕,您多少吃一点。”

孙可望抬起头,看着他。

“方先生,你说,本王还能过几个除夕?”

方于宣语塞。

孙可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北京,摄政王府。

多尔衮蜡黄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得像个骷髅。

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范文程和刚林跪在榻前,大气不敢喘。

“南边……南边怎么样了?”

多尔衮的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刚林抢先道:

“回王爷,孙可望那边还是没动静。他在岳州、常德跟吴三桂对峙着,一直没打。咱们的人催了三次,他都以‘粮草不济’为由拖着。”

“粮草不济?”

多尔衮冷笑一声,咳了半天。

“朱由榔把江都封了,他当然粮草不济。可他越不济,就越该动!不动,等死吗?”

范文程轻声道:

“王爷,臣以为,孙可望是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和朱由榔先打起来。他想坐收渔利。”

多尔衮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夜枭在叫。

“坐收渔利?他以为他是谁?”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林连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传令吴三桂——往前压。再压五十里。告诉孙可望,再不动,本王就让他先动。”

范文程一怔:

“王爷,吴三桂那边要是真打起来……”

“不会真打。”

多尔衮打断他,“吴三桂那条老狐狸,知道分寸。让他做样子,不是让他拼命。但这次的样子,要做大。大到让孙可望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又道:

“还有,派人去长沙,给孙可望带句话。就说——大清等了他一年,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