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孙可望和方于宣两人。

方于宣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道:

“王爷,您让他们的人在岳州落脚……这等于是在自己家里给满清开了一扇门。万一朝廷知道了……”

“朝廷早就知道了。”

孙可望打断他,“你以为朱由榔不知道本王在跟满清联络?他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不动本王,是因为还不想打。等他什么时候想打了,不管本王有没有给满清开门,他都会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方先生,本王现在要做的,不是让朝廷不知道,是让满清觉得本王还有用。

只要满清觉得本王有用,他们就不会让吴三桂来打本王。只要吴三桂不来打本王,本王就能腾出手来应付朝廷。”

方于宣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

“可王爷刚才要火器钱粮……满清会给吗?”

孙可望冷笑一声:

“给不给就看满清还有没有想法再和明廷争天下。”

方于宣点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

他想起张诚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刚中堂要的,怕不是这个。”

满清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孙可望的兵,是孙可望的地盘,是孙可望这个人。

可孙可望能给的吗?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湘江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这盘棋,王爷真的下得赢吗?

广州,御书房。

赵城立在御案前,将近日搜集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长沙那边,孙可望这半个月动静不大。但荆襄那条线上,咱们的人盯到了一些东西——

那个常跑北边的皮货商人张诚,这已经是第三次往返长沙和汉口了。每次从北边回来,都要在长沙待上两三天才走。”

朱由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满清又派人来了?”

“应该是。”

赵城道。

“孙可望那边盯得紧,咱们的人进不去秦王府,但能从外围看个大概。那个张诚每次去,孙可望的谋士方于宣都要亲自迎送。若不是要紧事,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