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方于宣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厅中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

良久,孙可望终于开口:

“方先生。”

方于宣抬起头:“王爷。”

“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方于宣微微一怔,不知这话从何问起,却仍恭声答道:

“回王爷,至今已七个年头。”

“七年。”

孙可望点点头,“七年里,你为本王出过多少主意,本王记不清了。本王只记得,每一次遇到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方于宣垂首:

“王爷厚爱,臣愧不敢当。”

“可这一次,”孙可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方于宣心头一跳,抬起头。

孙可望正看着他,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王爷说的是……”

方于宣试探着问。

孙可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往外看了看——院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他关上窗,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方先生,”他缓缓道,“你听说南边那些传言了吧?”

方于宣心中一紧。

南边的传言——

说孙可望认了满清当主子,要起兵反明。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苏州、杭州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臣听说了。”他道。

“你信吗?”

方于宣沉默片刻,缓缓道:

“臣……不知该不该信。”

孙可望盯着他:

“不知该不该信?那就是信了?”

“王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