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知道,他还动不了。
明军二十万,士气正盛,补给充盈,将帅同心。他手里只有五万人。
他等了一辈子,等的不是“机”,是“势”。
机是刹那,势是长久。
等势在他这边的时候,他自然会动。
雪越落越密。
他将那枝枯梅收入袖中,转身走回行辕深处。
——等开春吧。
广州行在。
新春的爆竹声尚在耳畔,越秀山上的木棉已绽出第一簇火红。
御书房内,朱由榔立于巨幅舆图前,目光从金陵缓缓移向浙江、江西,最后落在北方的黄河一线。
半年前,南京光复的消息传遍天下时,还有人私下议论:这不过是侥幸,是洪承畴的失误,是吴三桂的观望。
如今半年过去,江南六府民心初定,浙江全境传檄而安,张煌言的政令已能通达苏松,李定国的龙骧军稳扎安庆,卢鼎的京营分驻镇江、芜湖——没有人再说是侥幸了。
可朱由榔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难题,从来不在战场,而在战场之外。
“陛下,”
瞿式耜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户部右侍郎张同敞、户部郎中顾炎武、兵部侍郎揭重熙等人已至殿外候旨。”
朱由榔转过身,微微颔首:
“宣。”
这是永历五年的第一次与内阁众臣商议国事。
与往日不同,今日御书房中除了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几位内阁重臣,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顾炎武虽非科举正途出身,但其才学名声素着,去岁投奔行在后,朱由榔特旨授户部郎中,委以清丈田亩之责。
众人叩拜已毕,朱由榔抬手赐座。
“诸卿。”
他开门见山。
“江南已复,然根基未固。钱粮从何而出?兵员从何而补?人心从何而附?今日之议,便是这四字:巩固根本。”
他看向内阁首辅瞿式耜。
“瞿卿,你先说说。”
瞿式耜起身,但朱由榔还是示意他坐着说,瞿式耜声音清朗:
“回陛下,臣以为,巩固根本之首务,在于收士人之心。江南沦陷数载,衣冠旧族,隐忍待时者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