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时衍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是薛紫英。”
苏砚的心一紧。
陆时衍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时衍,你在哪儿?”薛紫英的声音有些急。
“外面。什么事?”
“有人要见你。”薛紫英说,“我师父。”
陆时衍和苏砚对视一眼。
“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不知道。”薛紫英说,“但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今晚八点,老地方。”
电话挂了。
陆时衍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你不能去。”苏砚说,“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必须去。”陆时衍打断她,“这是我等了十年的机会。”
苏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十年,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就像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替父亲讨回公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一个执念,可以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跟你去。”她说。
陆时衍愣了一下:“不行,太危险——”
“你刚才不是让我信你吗?”苏砚看着他,“那你也得信我。”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晚上八点,城西一家老茶馆。
这家茶馆开了三十年,装修还是八十年代的样子——木桌木椅,搪瓷茶杯,墙上挂着发黄的书法作品。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头也不抬。
苏砚和陆时衍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茶,谁也没喝。
“他怎么还不来?”苏砚低声问。
陆时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等等。”
八点十分,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薛紫英。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看见陆时衍,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呢?”陆时衍问。
“不会来了。”薛紫英说,“是我要见你。”
陆时衍的眼神冷下来。
“你耍我?”
“我没有。”薛紫英低下头,“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眶有些红。
“时衍,我对不起你。”
陆时衍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我不敢。”薛紫英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年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变心了,是因为……有人让我离开。”
苏砚心里一动。
“谁?”
薛紫英咬了咬嘴唇,说出了一个名字。
陆时衍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是真的。”薛紫英说,“他找到我,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他就会毁掉你的前途。你知道的,那时候你刚拿到律师执照,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失去一切。”
陆时衍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选择听他的?”
“我没有选择。”薛紫英的眼泪掉下来,“他手里有我的把柄。十五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接过一个案子——苏氏科技的破产案。他们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出具一份‘专业意见’。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份意见书,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砚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薛紫英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苏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意见书会害死你父亲。我以为只是一份普通的法律文书,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五十万是白拿的?你以为那些年你平步青云是靠什么?”
薛紫英低下头,哭得说不出话。
陆时衍站起身,拉住苏砚的手。
“冷静点。”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需要知道更多。
“继续说。”她说,“后来呢?”
薛紫英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后来,我发现自己被他们控制了。他们让我接近时衍,让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让我在他查到关键线索的时候给他错误的信息。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可你还是做了。”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跪了下来。
“时衍,求求你,救救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太多了,他们迟早要灭口。”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
“你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说。”陆时衍的声音冷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薛紫英咬了咬牙,说:
“是你。”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们知道你查到太多东西了。”薛紫英说,“下周的庭审,他们安排了一个杀手。如果你赢了官司,杀手就会动手。”
苏砚的心猛地提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偷听到的。”薛紫英说,“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在书房里谈的。那个杀手是从国外请来的,专门对付难缠的对手。他们说……他们说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计划。”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