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浅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脸红,也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瓶白酒,在众人起哄的目光中,坦然地对着那桌人,微微欠了欠身。

那是一个极为标准、极为礼貌的姿态,既不卑不亢,又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她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否认。

她的平静,反而让那句“媳妇儿”的调侃,显得有几分名正言顺的意味。

陈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去看林浅。

就在这时,那个黄毛青年又高声喊道:“麦子,你得好好敬我们一杯!不,三杯!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找了这么好的媳妇,得罚!”

“对!罚酒!”

“让你舅在天之灵也高兴高兴,看看他最疼的外甥多有出息!”

“在天之灵”四个字,又一次狠狠地戳在了陈麦的心口上。

但这一次,带来的却不是纯粹的痛苦。

他缓缓转回头,面向那桌起哄的乡亲,那张被悲伤和疲惫笼罩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从林浅手中接过酒瓶,没有用那个小杯子。

他直接拿起一个空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碗的烈酒,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好!”

满桌的青年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陈麦喝完,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

林浅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陈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通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敬了第二碗,第三碗。

林默在远处看着,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