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犹豫,从腰上解下皮水囊,扔下去,水囊砸在林越胸口,他闷哼,水囊滚开。
小孩又扔下一块干饼,饼砸在林越脸上,他张嘴,咬不住,饼碎了,渣子掉进嘴里,咸的,是汗味。
小孩蹲在坑边,托着腮,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死?”他问。
林越不答,他在运转残存的混沌气,每运转一寸,经脉就刀割一样疼,混沌气所过之处,碎裂的法则之链残片被一点点包裹、吞噬、融化,很慢,像蚂蚁搬山。
天黑了,小孩走了,林越还在运转混沌气。
夜里,风很大,吹得碎石哗哗响,林越全身骨头都在响,他侧过头,咬住一块石头,石头尖划破嘴唇,血渗出来,他借着疼,保持清醒。
第三天夜里,小孩又来了,这次端着一个破碗,碗里是黑糊糊的汤,闻起来腥臭。
“爷爷熬的,说给你续命。”小孩捏着鼻子。
汤倒进坑里,溅在林越脸上,热汤烫开血痂,他张嘴,舔了一口,苦,极苦,苦得舌头发麻,但汤里有一股死气,死气入体,反而压住了乱窜的雷劲。
林越开始喝,一口一口,喝完,他眼皮垂下来,睡了过去。
这是他渡劫失败后,第一次睡着。
梦里,他看见天帝,天帝被锁链穿着,锁骨、肋骨、脊椎,锁链是暗红色的,天帝在笑,说:“钥匙……”
林越惊醒,天亮了,阳光刺眼睛,他抬起右手,手骨露着,皮肉翻卷,但手指能动了,他撑住地面,碎石嵌进掌心,他坐了起来。
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心脏位置有个洞,拳头大,边缘焦黑,洞里没有血,只有一缕灰气,灰气在蠕动,在修补,极慢。
他内视丹田,鼎还在裂着,但鼎内空间,多了一缕金色,金色很淡,像晨曦,那是他最后保住的,一丝天帝本源。
法则之链全碎了,但碎渣还在,在鼎里飘,像星河。
他咧嘴笑,牙齿少了三颗,说话漏风。
“还行。”他对自己说。
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摩擦。
他试着站起来,腿抖得像风中的草,他扶住坑壁,石头划破掌心,他站住了。
小主,
头顶上传来声音,是小孩的爷爷,那个玄冥天尊。
“能站,就不会死。”老人没露面,声音从风里传来,“养三年,三年后,去裂隙取东西。”
林越仰头,喉咙里发出呵呵声,是笑。
“好。”他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但手心,慢慢浮现出一个漩涡,很小,是混沌气,混沌气在转,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转。
他闭上眼,开始吸纳周围的死气,九幽裂隙,死气最浓,死气入体,被灰气转化成生机,很慢,但有。
坑沿上,小孩又冒出头,手里拎着个破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