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
无昼也无夜。
灰蒙蒙的沙地。
无边也无涯。
灰蒙蒙的天空盖着灰蒙蒙的沙地,天地之间便有一群雪白色的房屋。
雪白色大石垒砌的房屋,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入村大道的两侧。
巴村。
巴村都是这种白石头堆砌的屋子。
自弱水有魔物出现以后,巴村人口锐减,从数万人变为现在千人不到,以至于楼心月刚进入巴村时,以为这是一个荒村。
“两位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巴村有欢迎仪式。”
楼心月微微点头。
没有王随安给她精心打理,她是维持不住精致的。
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染了弱水惊涛溅起的浑浊水渍,像晕开的淡墨,在衣摆和袖口处洇开。脚上月白的绣鞋也有了污渍。
二师兄那一身青衣却依旧挺括干净,纤尘不染。
毕竟是爱干净,讲究体面的人,来到弱水,灵力便如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风沙水汽都隔绝在外。
而楼心月就是不在乎的那类人。
她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花心思。
这就能看出区别——
一个是衣服自己洗。
一个是衣服有人洗。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楼心月的白衣,不再白的刺眼。一头如瀑青丝,也只用一根简单的发绳随意束在脑后,扎成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颈侧和颊边。
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有修为。
没有修为,曲霓德巴便理所当然地要去安排住宿,准备热水,张罗饭食,给这位尊贵的金主大人接风洗尘——若是修士,这些自然就免了。
毕竟弱水之滨物资匮乏,热水、食物都金贵得很。光是烧够一桶洗澡水,耗费的柴火就够一户巴村人用上七八天。
但曲霓德巴村长是有大魄力的人!
为了花生!
洗澡水,要烧!伙食,要备!都要用心!
欢迎仪式,更要用心!
所以——
楼心月和二师兄就在这灰蒙蒙的村门口,干等了小一刻钟。
“呼——”
冷风卷着细沙,呼呼地吹过空旷的村口。
吹起楼心月的裙摆袖口,吹得二师兄鼻尖发红,吹得曲霓德巴脸颊发烫……
“咳!两位等等啊,我亲自去看看!”说罢,急匆匆转身跑回村里。
村门口就剩楼心月和二师兄了。
楼心月亭亭玉立,如松如柏。
二师兄的鼻尖则有点儿红。
冷风还在吹。
巴村的欢迎仪式还没有准备好。
楼心月有些无聊。
她背着手,低着头,翘着脚尖,用鞋跟一下一下地在灰白沙地上凿着坑。
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二师兄被风吹得有些冷,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看着楼心月凿坑。
“你在干嘛?”
“凿猎户座。”
用鞋跟凿太慢,楼心月又开始用鞋尖踢沙坑。
她没有抬头,一缕发丝滑落,被她随意地用指尖勾到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垂。
“你冷了?”楼心月漫不经心地问道。
二师兄心里一暖,皎皎终于关心他了!
“是有点儿冷!”
楼心月轻轻“嗯”了一声,脚尖的动作未停,依旧专注地在沙地上勾勒着星座的轮廓。
“回去找老中医看看身子,调理一下。身子太虚了。”
二师兄:“……”
他默默揉了揉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