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九那番话，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石坪上两个男人烧红眼的贪婪与怒火。

赵屠夫和王老三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赵屠夫那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斧刃距离王老三的脖颈不过三寸，灼热的气浪吹得对方发丝卷曲，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王老三那口森然的冰剑，剑尖也抵在赵屠夫的心口，寒气凝结，却同样凝固不动。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狰狞疯狂，转为愕然，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你……你胡说八道！”赵屠夫粗着嗓子反驳，只是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王老三的眼神更是阴晴不定，他瞥了一眼石缝中的雪莲，只见那花心的一点殷红，果然如那少女所言，正在微弱地闪烁，明暗不定，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他们拼死拼活，争夺的竟然是一株即将失效的废草，甚至……是毒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苏九九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她那平静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两人此刻的愚蠢与狼狈。

云舟在后面看得暗暗咋舌，他捅了捅身旁的沈清辞，压低声音道：“清辞，你看小九九这架势，是不是跟仙盟丹房里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丹师一模一样？不，比他们还能装……不对，比他们还有范儿！”

沈清辞的目光始终落在苏九九的背影上，那单薄的肩头，此刻却仿佛撑起了一方天地。他没有理会云舟的插科打诨，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他能感觉到，苏九九的心，正在从那片死寂的冰原中，走出来一点。

终于，那络腮胡大汉赵屠夫先撑不住了。他缓缓收回巨斧，斧头“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他看着苏九九，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位……仙子，姑娘，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

王老三也收了剑，只是神情依旧警惕，但那份警惕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苏九九的目光从雪莲上移开，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株雪莲，名为‘三千岁’，乃是极寒灵眼之中，历经三千年阴气滋养，最后于阳气最盛之日，聚阴生阳，才结出这‘雪魄阳心’。”她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此物阴阳并济，药性霸道无比。直接吞服，莫说你们金丹期，便是元婴修士，也定会被这狂暴的阴阳二气冲爆丹田，神魂俱灭。”

“什么？！”

赵屠夫和王老三同时失声惊呼，两人脸上血色尽褪，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看向那株雪莲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惊惧。

他们方才，竟然真的在为一件会要了自己命的“毒物”而拼命。

“那……那这宝贝，岂不是没用了？”赵屠夫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用法自然是有的。”苏九九淡淡道，“需以特殊手法，将‘雪魄阳心’与冰晶花瓣分离。花瓣至阴，适合你这种冰系灵根的修士。而那阳心，则对你这火系功法大有裨益。”

她指了指王老三，又指了指赵屠夫。

两人闻言，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对视一眼，彼此的敌意都消散了不少。

“还请仙子指教！”王老三率先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