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弹炸开,金军人仰马翻!
完颜宗翰在后方看得真切,又惊又怒:“宋军敢开炮?他们不怕伤到自己人?”
他破虏镜转向瓮城——城门处,百姓已全数涌入,外头只剩金军。
“中计了……”他猛然醒悟,“岳飞是故意放百姓进来,引我们靠近,再用炮轰!”
“大帅,冲车损毁三辆,步卒伤亡惨重!”
“撤!快撤!”
金军如潮水般退去。护城河对岸,留下数百具尸体。
瓮城内,战斗已近尾声。细作虽悍,但毕竟人少,被宋军分割歼灭。
岳飞拄剑喘息,左肩伤口又渗出血。他环顾瓮城——尸横遍地,有细作,有士卒,也有……误伤的百姓。
一个老妇抱着死去的孙子,呆呆坐在地上。一个少年腿被流矢射中,痛苦呻吟。
“医官!快叫医官!”刘锜嘶声大喊。
岳飞走过去,在那老妇面前蹲下。老妇抬头看他,眼中无泪,只有空洞。
“对不住。”岳飞声音沙哑。
老妇嘴唇颤抖,良久,才道:“将军……我们……只是想活……”
她低头,把脸埋进孙子冰冷的怀里。
岳飞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他起身,走上瓮城内门楼,望向北方金军大营。
完颜宗翰也在望他。两人目光仿佛穿透数里,撞在一起。
“将军,”张宪跟上来,低声道,“细作全歼,五十三个。我们……阵亡二十一人,伤三十七。百姓……误伤十九人。”
岳飞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刘锜问。
“接下来,”岳飞缓缓拔出剑,剑指金营,“该我们进攻了。”
众将一怔。
“进攻?可我们人少……”
“正因为人少,才要攻。”岳飞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完颜宗翰以为我们会因百姓而束手束脚,以为我们会困守关城。那我们偏要打出去。”
“怎么打?”
岳飞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黑虎岭东侧,有一处山谷,名断龙峪。地势险要,是金军粮道必经之路。”
“将军要断其粮道?”王贵眼睛一亮。
“不止。”岳飞看向宗泽,“老将军,末将请率两千精骑,今夜子时出关,迂回至断龙峪设伏。待金军运粮队至,击而歼之,夺其粮草。”
“然后呢?”宗泽问。
“然后放火烧山。”岳飞眼中闪过冷光,“断龙峪两侧多枯木,时值春旱,一点即燃。火起后,金军必乱。届时老将军率主力出关掩杀,可获全胜。”
宗泽沉思良久,缓缓道:“两千对可能上万护粮军,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