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港城领空,午后一点的烈阳穿透云层,泼洒在私人飞机的机身上,泛着冷冽的银辉。
飞机正缓缓滑行,即将驶入专属停机坪,引擎声渐缓,舱内的空气却绷得发紧。
赵知云靠着舷窗,一身暗纹黑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昔日在欧洲军火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戾,全被眼底藏不住的焦灼冲淡。
他指尖抵着玻璃,望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女儿。
身侧相像的两个少年坐立难安。
一样的白西装,金色卷发被打理得整齐,却各自攥着小发梳反复整理额前碎发。
赵羽时不时看一眼翘起的发丝,“哥,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
他明明已经见过姐姐跟爷爷了,怎么这一次还是那么紧张。”
赵羽辞咽下口水,手心沁汗,“我也有点。”
赵知云转头拍了拍两人的肩,沉声道,“放轻松,不过是回家。”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抬手捋了捋鬓角黑发,嫌不够服帖又梳了两遍。
紧接着,他又扯了扯领带,松了嫌松垮,紧了嫌憋闷,来回调了好几次次,就连西装马甲的纽扣都扣了又解、解了又扣,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赵羽时和赵羽辞对视一眼,双双沉默两秒,异口同声补了句,“爹地,你好像更紧张。”
赵知云动作一僵,轻咳一声掩饰窘迫,刚要辩解,机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告知飞机即将停稳。
另一边,港城机场VIP专属停机坪旁的贵宾休息室里。
落地窗外日光炽烈,映得室内鎏金摆件熠熠生辉。
赵羽卿早坐不住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窗前,目光死死锁着滑行道的方向,连眨眼都舍不得多耽搁。
她天不亮就起身细细打理,墨发挽成端庄高髻,鬓边缀着圆润珍珠,一身月白绣兰高定旗袍裹着温婉身段。
攥着茉莉花束的手心早已沁满冷汗,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素白的包装纸。
茉莉花瓣娇嫩,被她揉得发粘,每听见远处传来一丝引擎的嗡鸣,她就下意识往前挪半步,恨不能透过玻璃望穿滑行道尽头。
赵羽生端着温热的茶盏缓步走近,语气淡然带了点安抚,“你放松一下,小叔既然回来了,就跑不了。”
话落时,恰好远处有飞机滑行的影子掠过,赵羽卿果然瞬间绷紧身子,猛地抬脚就要往门口走,步子刚动就被赵羽生拦下。
赵翎清倚着沙发笑出声,眉眼弯弯打趣,“别紧张,小叔见着你这般模样,指不定还要心疼呢。”
说话间余光瞥见身侧蠢蠢欲动的宋玉,抬手轻轻拦住他的胳膊,眼底藏着促狭。
宋玉无奈地顿住脚步,目光落在赵羽卿紧绷的侧影上,“卿卿,要不要喝点水?缓一缓神。”
他手里端着温水,但在这两个妹控的阻拦下,只能静静站在原地。
一旁的江柏易也起身走近,语气里满是关切,“卿卿,你从大清早忙到现在,站这么久,累不累?要不先坐会儿,飞机停稳还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