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那个傻子!”
朱逢春哽咽着,从身后的大妹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包袱,硬塞进裴清晏的马车里,
“这是我给他准备的,里面有嫂夫郎准备的方便面和卤肉干,还有上好的伤药,还有几套干净衣服……大舅哥,你一定要交给他。告诉他,只要他活着回来,以后怎么损我骂我,我都不还嘴了!呜呜呜……”
裴清晏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兄弟,心中也是酸涩难忍。
他拍了拍朱逢春的肩膀,沉声道:“逢春,别哭了,我不在京城,两边就是你一个男人了,你要照顾好大妹小妹还有你嫂夫郎。”
要给朱逢春责任跟重担,才能让他从对许长平的担心中走出来。
安抚好了朱逢春和小妹,裴清晏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陆时。
陆时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显得格外清瘦。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丧气话,只是默默地帮裴清晏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
“相公。”
陆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家里有我,京城的事有我,你只管往前走,莫要回头。”
裴清晏心中大恸,猛地将陆时拥入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等我。”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随着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启动。
裴清晏掀开车帘,看着站在胡同口依然在挥手的亲人,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双桂胡同,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京城的温柔乡已在身后,前方,是生灵涂炭的战场。
马车穿过繁华的内城,一路向南,驶向永定门。
越往城门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
原本整洁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乞丐,再往外走,便是成群结队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望着过往的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和腐烂的味道,那是绝望的气息。
这次裴清晏出发去浙江,除了赈灾查案,其实还要顺道帮靖武帝解决了一件极为头疼的大事,便是京城这越来越多的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