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舰桥的最后一扇隔离门上,焊死着三道足有手臂粗的钢梁。
这显然不是原本的设计,而是有人在极度绝望或极度坚决的情况下,从外面把门彻底封死了。门上用红色的油漆——或者说是氧化成黑色的血——写着四个大字:
禁止入内
字迹狰狞,每一笔都透着警告。
“这门是从外面焊死的。”秦建国抚摸着那道粗糙的焊缝,指尖微微颤抖,“焊工很专业,是战时抢修的手法。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或者……防止外面的人进去。”
“能切开吗?”秦磊问。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她手中的黑刀微微震颤,发出蜂鸣般的低吟。她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将刀尖轻轻点在钢梁的连接处。
空间异能发动。
并非斩断钢铁,而是斩断了钢铁所处的“连接概念”。
无声无息间,三道钢梁像切豆腐一样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气压差卷起一阵狂风,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舰桥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常见的控制台和座椅,也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整个舰桥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怪异的实验室。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玻璃罐。罐体足有三米高,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的中央,漂浮着一个大脑。
一个完整的人类大脑,连着部分脊椎,脊椎末端延伸出无数光纤,直接插入了飞船的主机接口。
大脑还在轻微搏动,每一次搏动,周围仪器上的红灯就闪烁一次。
“我滴个乖乖……”叶凡也不啃桌子腿了,他瞪大眼睛,吞了口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脑子进水’?不对,这应该叫‘缸中之脑’吧?这玩意儿还活着?”
“不仅仅是活着。”零的声音充满了罕见的敬畏,“它的神经元活跃度是常人的十倍。它在处理这艘船所有的庞大数据。它就是这艘船的CPU。”
突然,舰桥的扬声器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这次不再断断续续,而是清晰、冰冷,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疲惫。
“编号,秦建国。列兵。”
“你迟到了,一百零三年四个月零七天。”
秦建国浑身一震,手中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这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杀人不眨眼的老流氓,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新兵一样,笔直地站立,眼眶瞬间红了。
“班长……”秦建国声音哽咽,“真是你……赵铁柱!”
“名字只是代号。”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现在是‘女娲’的中枢。也是它的狱卒。”
玻璃罐中的大脑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审视着众人。
“你们是来带走这艘船的?还是来释放‘它’的?”
“我们是来找资源的。”秦磊上前一步,挡在秦建国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个大脑,“这艘船已经沉了。我们想利用剩下的东西活下去。至于你说的‘它’……如果指的是那个让我们产生幻觉的东西,我们没兴趣释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