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叹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来转移注意力,也需要挽回他帝国继承人的颜面。”崔景异分析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棋盘,“他会从帝国集团的海外项目入手,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会想办法在舆论上给我制造麻烦。”
李孝信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角色。“舆论方面,我会留意。新闻社的资源,可以引导风向。”他没有问具体怎么做,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崔英道,”崔景异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经此一事,他会更加偏激,但也更容易被利用。他的愤怒,有时候比冷静更有用。”
李孝信点头。他知道,崔景异的意思是,崔英道的失控,可以成为攻击对手或者转移视线的武器。
“至于车恩尚……”崔景异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城市天际线,“让她安静地完成学业,是对她最好的安排。过多的关注,对她只是伤害。”这句话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仁慈的考量。但这仁慈,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是掌控的一部分。
李孝信默默记下。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不是旁观,而是参与;不是记录,而是谋划。
“而你,孝信哥,”崔景异的目光重新回到李孝信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托付交织的复杂意味,“你需要换一种方式‘观察’。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我需要你看到我看不到的盲点,想到我想不到的细节。我们……是彼此的眼睛。”
“彼此的眼睛”。这个说法,将他们的关系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紧密和危险的层面。不再是操控者与被操控者,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共生体。
李孝信感到一阵寒意,却也有一股热流在胸腔涌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一种坠入深渊却又仿佛触摸到真相核心的战栗感。
“我明白。”李孝信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崔景异似乎满意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也投下了长长的、孤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