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泪堆叠,更漏声残。
苏惟瑾枯坐良久,眸中惊涛渐平,复归深潭之静。
超频大脑全力运转,非为炫技,而为求生。
他指尖蘸了凉透的茶水,
在紫檀桌面上无意识划动,
水痕纵横,勾勒出的并非经义文章,
而是一张无形的朝堂势力网,
以及他自身那看似风光、实则岌岌可危的位置。
“硬抗张璁,是下下之策,正中幕后推手下怀。”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编纂《大礼集议》,更是烫手山芋,捧得好是功劳,捧不好便是催命符。”
脑中无数历史案例、权谋典籍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乱”字上。
水清则无鱼,水浑才好摸鱼!
一个清晰的十二字方针在他心中成型:搅浑水、移视线、寻外援、谋外放!
首要之务,便是化解眼前这《大礼集议》的死局。
如何化解?
硬碰硬是愚者所为,他苏惟瑾要的是四两拨千斤。
“移花接木……”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有定计。
这“花”,是编纂《大礼集议》的功劳,
也是随之而来的滔天火力;
这“木”,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嘉靖皇帝,
以及……那位恨他入骨的张侍郎!
超频大脑开始精准推演:
“陛下靠‘大礼议’稳固帝位,对此事之重视,远超寻常政务。
张璁等人所纂旧稿,虽合圣意,
但过于凸显其党同伐异之私,吃相难看,
易惹清流非议,恐非陛下乐见之‘定本’。”
“我若接手,绝不能另起炉灶,
那等于否定了陛下先前认可的方向,是自寻死路。
亦不能全盘照抄,那便成了张璁应声虫,毫无价值,且会彻底得罪清流。”
“最佳策略,乃是……尊皇!
将陛下历次关于‘大礼议’的谕旨、批复、
乃至经筵讲话中相关论述,
悉数搜罗,奉为圭臬,精心编排,置于卷首核心!
再巧妙杂糅张璁早期几份还算‘言之有物’的奏疏观点,
予以‘理论先驱’之虚名,使其有苦说不出。”
如此一来,这本书的“灵魂”便成了嘉靖帝本人,
张璁只是个前期提供过一些“素材”的配角,
而他苏惟瑾,则是一个忠诚、勤勉、且才华出众的“记录者”和“整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