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夜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魔核碎裂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化作黑色的光点。那些幻象在此时突然安静下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有痛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阿夜的意识在消散前突然清明。他看着那些无辜者的脸,又望向玄甲将军的幻象,终于明白兄长那句话的含义——以复仇为名的杀戮,从来都不是正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逐渐透明的幻象,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当最后一缕魔气消散,光罩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阿夜。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得像老树皮,仅剩的右眼浑浊不堪,里面再没有丝毫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悔恨。
洛尘挥手撤去结界,聚灵树的蓝光渐渐平息。他走到阿夜面前,看着这个曾经让北境闻风丧胆的魔头,此刻像个破败的木偶般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杀了我……”阿夜的声音细若蚊蚋,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洛尘没有拔刀。他蹲下身,指尖在阿夜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沉入,那些因禁术反噬而扭曲的经脉,此刻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洛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炼塔第七层,有面‘同心镜’。”
阿夜的瞳孔微微颤动。他听说过那面镜子,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执念,唯有化解执念,才能在镜中种出同心花。可像他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又怎能种出那象征慈悲与和解的花?
“什么时候能在幻境里种下同心花,”洛尘站起身,转身走向那些蜷缩在藤蔓后的孩童,“什么时候,你再出来。”
聚灵树的叶片轻轻落下,盖在阿夜布满血污的手背上。他望着洛尘的背影,又看向那些渐渐消散的幻象残影,浑浊的眼眶里,终于滚下两行浑浊的泪。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聚灵树的顶端。那些被禁术摧毁的枝干上,竟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