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玥果然递了梯子,且这梯子,是照着苏芷的七寸搭的。
飞花令起,首轮便落在苏芷身上。
她今日心绪沸腾,才思早就乱掉,才接两句,便哑了声。
华雨珊隔着人群,轻笑一声,慢悠悠替她续上。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这句在平日可算不得犯忌,可此刻苏芷一身素服,堪比未亡人。
再听的这句,无异于当众揭疤。
她脸色“唰”地惨白,手腕上的佛珠“啪”一声断线,檀木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众人一时噤声。
一阵湖风穿过水阁,卷起白色的莲瓣,纷纷扬扬,还真想是一场落雪。
却在此时,上官玥轻轻“咦”了一声,广袖拂过案几,带翻一只鎏金杯。里面的葡萄酒泼在白玉案几上,殷红如血。
她似浑然不觉,俯身拾起一粒檀珠,指尖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让四坐皆闻:
“佛珠断,恐是不祥。公主殿下还是莫要悲伤,若真伤怀,不如……亲手折一枝莲,以慰亡魂?”
苏芷猛地抬眼,眸中血丝纵横,上官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嘲笑她如今这般素雅的装扮。
她看着上官玥,又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华雨珊,咬牙,看向不远处的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洛曦宁,忽然笑了一声。
“说得极是。”
她饮下面前的酒,一把推开案几,酒壶碎地,便往阁外走去。
浮桥很是狭窄,踏上去,步履踉跄。
素青裙摆被湖风吹着,似有一种想要将其摧毁的气势。
华雨珊挑眉,随手掷了杯盏,快步跟上,声音不高不低道:
“嘉和公主且慢,我陪你一起,”似乎是觉得语气太过温和,她又补充了一句,“省得你一脚踩空,反怪别人推你。”
“不用你假好心!”
两人前后脚上了彩舟。
舟身骤然承了两个人的重量,加上湖水波浪,彩舟随之晃荡,桥上便是一片惊呼。
彩舟离岸三丈,忽起一阵狂风。
荷叶翻飞,舟身猛地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