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逼自己回忆那一段最不堪的时间:“……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的。我们想吓唬他。严斌找我,说让李‘冷静几天’,我们请他去喝酒,灌了酒后在工地二层办公室谈话。严斌说,只要他签个‘退出声明’,钱就给他一笔封口费。但李树伟根本不买账,摔了东西就要走。”
“然后?”
“然后严斌拦住他,他挣扎的时候撞到钢架上……那一刻我都愣了,他后脑血流得很快。严斌说:‘他要死了。’我呆住了,他反而特别冷静,说‘干脆,处理掉’。”
程望冷声:“你选择配合。”
“……我害怕。我怕我不帮,他也会杀我。严斌平时就是那种人——笑着握你手,背后一刀捅下去不会犹豫的人。”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我帮他把尸体运到废弃库房,在夜里用砂轮机肢解。那个房间,没有监控,没有人来。我们把尸块封进施工水泥罐里,混在次日浇灌进地基……”
他的声音渐低。
“你为什么没逃?”
“……我以为这事能压下去。他说没人查,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可我每天都睡不好。我妈后来说我脸色像死人。”
程望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十几秒后,他翻开面前笔录:“根据你供述及物证比对,警方基本认定你为案件协从、共犯。在案件定性中,涉黑资金流为动机主导、李树伟为妨碍利益对象,你与严斌实施共同谋杀。”
他放下笔:“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宋伟摇头,目光茫然。
“我……已经全说了。我知道死罪难逃,我不求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