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黄虎陨

多铎接过望远镜,镜片里五个黑影正往营寨摸来,领头那人的锦袍在月光下泛着暗光,不是张献忠是谁?

“有意思。”多铎嘴角勾起冷笑,对身后的谭泰挥了挥手,“调十个神射手拿步枪去寨墙后,埋伏着,等张献忠那厮进入射程之内内再动手,别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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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十个神射手就悄悄地猫腰跑到了寨墙后埋伏起来,手里的步枪都早已上了膛,枪管上的瞄准星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张献忠看得入神,没注意脚下的碎石。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滚下坡,一路“轰隆隆”地混下山坡,最后“咚”地砸在地上。

远处清军哨兵似乎听见了动静,灯笼晃了晃,似乎朝着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去看其他地方了。

“废物。”张献忠低声骂了句,然后立刻起身猫着腰向寨墙方向摸去,身后四个亲兵立刻跟上,又往前跑了两里多,此时离寨墙已经不到百步距离!

张献忠跑到一小片草丛正要卧倒,隐约间就听寨墙后响起“动手!”的喝令声。

“砰砰砰!”十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张献忠只觉胸口一热,像被重锤砸中,手里的望远镜再也拿不住,重重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时,只见棉袍上已经多出了五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往外冒。“狗娘养的……”他想骂出声,却只咳出一口血沫,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四个亲兵惊呼着扑上来,想要把张献忠架起来背走,可是一个亲兵刚摸到张献忠的胳膊,第二排枪响了。子弹穿透他的后背,血溅在张献忠的脸上,温热的。另外两个亲兵也同时被子弹打翻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最后一个亲兵还想拔枪还击,第三轮子弹接踵而至,打穿了他的咽喉、胸口,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五轮枪响过后,土坡后没了动静。多铎走出寨墙,踢了踢张献忠的尸体,血还在流,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把他脑袋割下来,挂在旗杆上。”他对谭泰道,“天亮后,全军进攻。”

天刚蒙蒙亮,清军的号角就响了。一万陕甘绿营兵举着长矛嗷嗷叫着就往前冲,刘芳名拄着拐杖站在阵前,喉咙喊得冒烟:“破了营寨,女人财物随便抢!”绿营兵们冒着北城寨射来的箭矢、铅弹、炮子,红着眼在壕沟上搭上木板,后续兵马源源不断地踩着木板冲到寨墙下。不少人被后面的同伴挤着,不由自主地就往壕沟里跳,竹片刺穿了不少人的脚掌,惨叫声此起彼伏。

寨墙后的大西军慌了神。张献忠的死讯今早就彻底传开了,辅兵们缩在一起发抖,步兵们握着削尖的木棍的手直冒汗。李定国站在寨门楼上,手里的左轮手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绿营兵,却迟迟没扣扳机——他知道,这一枪打出去,也没啥用,还白白浪费了一颗宝贵的子弹。

“将军,清军冲过来了!”一个骑兵大喊。刘芳名的绿营兵已经填平了半条壕沟,正架上竹梯往寨墙上爬。有的手里还举着点燃的火把,使劲往寨里扔,企图烧掉寨中帐篷、粮草。

李定国咬咬牙,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一个绿营兵的胸膛,那人惨叫着摔下去,后面的人却踩着他的尸体继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