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看着名册,指尖在“聚宝门”三个字上顿了顿:“让他们三更同时举火,谁先开门,赏银五千两,记首功。”他抬头对朱华奎道,“父王,今夜风大,您先回帐歇息,等城门开了,再请您入城。”
朱华奎点头,临走时又叮嘱:“入城后约束好士兵,别惊扰百姓。”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南京城头果然亮起四簇火光。聚宝门的那个千总没吹牛,守将张万山真的醉倒在箭楼里,他带着亲兵卸了门栓,还让人在瓮城备好热水,见王广宇的第一师先头营进来,竟哈着腰说:“弟兄们一路辛苦,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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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济门的守将刘千总更实在,不仅开了城门,还让人把拒马都搬到了路边,自己站在门洞里举着灯笼,看见李明的帅旗,立马跪地磕头:“末将恭迎都督入城!”
王广宇带着一个营的士兵率先冲进聚宝门,瓮城里的守军早把鸟铳扔了,有的还帮着搬开堵门的沙袋土石。
王广宇在一群守军满脸谄媚的目光中策马往城里走,突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狗叫都没有。“他娘的,这些人是盼着咱们来盼疯了?”他嘟囔着,却没敢放松,让士兵们快速搜索前进,步枪始终上着膛。
大军入城时,街道两旁竟有人不怕死的大户官绅挑着灯笼出来“迎王师”,有士绅捧着酒坛,有百姓端着热水,还有个说书先生站在街角,唾沫横飞地讲“李都督大战采石矶”,仿佛前几日还在骂“反贼”的不是他。李明骑马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的玄色甲胄沾了些雪,看着这些转瞬即变的笑脸,突然想起雨花台顶史可法的尸体——那身染血的绯色官袍,此刻倒比满城的灯笼更刺眼。
马士英是在府里被抓的。他正让小妾打包金银细软,准备从后门溜,被张明辉事先埋伏的探子们堵个正着。这老头披头散发,袍角沾着灰尘,看见李明进来,突然跳起来骂:“李明!你个乱臣贼子!我大明待你不薄,你竟敢……”
李明没等他骂完,掏出左轮枪往桌上一拍——那枪身磨得发亮,连雕花都没刻,透着股简朴。“降不降?”
“不降!”马士英梗着脖子,“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那就成全你。”李明挥了挥手,声音没带丝毫情绪,“拖到聚宝门,枪毙。”
枪声在清晨的城门洞里回荡时,朱由崧此时正衣衫不整地躲在后宫的假山石后,因为跑得慌乱门牙被磕掉了两颗,满脸是血。他胖得钻不进石缝,油乎乎的手指还在往嘴里塞肉,看见士兵过来,“扑通”就跪了,皇冠也掉在地上,沾了层泥:“将军饶命!朕……我愿禅位!我愿做个庶人!给我口吃的就行!”
李明看着他肥硕的肚子和哆嗦的肥肉,突然觉得没意思。他转头看向朱华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朱华奎穿着件暗纹锦袍,站在廊下,虽说是李明拥立的,但此刻脸上带着监国的威严,他知道李明的心意,轻轻咳了一声:“朱由崧僭越称帝,祸乱朝纲,致使江南百姓流离,实乃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