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接着说道:“然而,这些枪随后被黑市不法商人孙三从抚标营买走,之后城中地痞刘二找到他说有一个大主顾要买枪。而周怀仁,正是这个大主顾!他经过刘二介绍从孙三手里最终购得这批枪。”
周怀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王大力嘿嘿一笑,冲着堂下大喝一声:“带证人!”
话音刚落,几个探子便将不法商人孙三与地痞刘二推搡着带上堂来。
孙三与刘二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孙三哆哆嗦嗦地说道:“大人,我……我确实把枪卖给周大人了,是刘二找到我,说周大人急需这批枪,出的价钱又高,我……我就答应了……”
刘二也连忙磕头如捣蒜,“大人,我……我就是个中间牵线搭桥的,周大人悄悄找到我,说要买枪,我就联系了孙三,把这事办成了,真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敢……”
周怀仁此时已面如死灰,但仍嘴硬道:“我堂堂湖广都指挥使,二品大员,没有皇上的朱批,你们谁敢杀我,谁敢动我!”
钱守庸面色一正,说道:“本官自当依法处置,先将人犯周怀仁收押,待本官上奏朝廷,听候朝廷发落。”
这时,李明上前一步,微微一躬身道:“大人,下官怀疑周怀仁一人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恐怕整个湖广各卫所还有同党,请大人详查。”
钱守庸捋了捋胡须,其实他与李明此前已在暗中商议过此事,借此机会正好把整个湖广卫所都清理干净,此刻只是做戏给众人看,于是大声说道:“李总兵言之有理,本官随后必将详细彻查此事,将相关人员一并处置,绝不姑息!”
周怀仁突然暴起,目眦欲裂地盯着李明,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李明!你休要借着查案之名排除异己!湖广各卫所同仇敌忾,岂容你肆意妄为......”
“押下去!”钱守庸猛地拍案,震得茶盏里的茶汤溅出三寸高。两名衙役如狼似虎扑上去,周怀仁却如疯虎般挣扎,官靴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钱守庸!你收了我二万两白银时......”话音戛然而止,一根皂隶的腰带已勒住他咽喉,另一个皂吏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周怀仁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在一阵“呜呜”之声中被拖走了事,只留下一只官靴留在原地,仿佛无声的诉说。
堂外百姓顿时炸开了锅。卖炊饼的老汉把扁担往地上一跺:“狗官终于倒台了!去年他强征我家三亩良田,愣说是我家侵占的军田,天地良心,我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呀,如今可算出气了!”
“钱大人真是青天啊!为我等小民除此狗官,犹如生身父母啊!”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振臂高呼,“此等贪腐之辈就该千刀万剐!”众人纷纷应和:“千刀万剐!”“钱大人青天大老爷!”
“退堂!”
随着钱守庸一声令下,衙役们高呼“威武”,众人在百姓的欢呼声中依次退去。
暮色中的巡抚衙门渐渐安静,唯有堂前石狮子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暗红。更夫敲响戌时的梆子,惊起檐角几只昏鸦。这场震动湖广官场的大案,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一场狂风暴雨即将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