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潇心内挣扎着。
留下?
留下来面对什么?
面对方映雪醒来后可能有的羞涩、期待,或是同样的惶恐?
然后呢?
她们之间这条已然逾越的鸿沟,该如何填补?
这悖德的感情,该如何安放?
等着身败名裂,等着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将她们钉在耻辱柱上吗?
不。
她承受不起。
她二十多年来构建的世界,脆弱得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父母、事业、社会关系……
所有这些她赖以生存的基石,都会因为这个“错误”而分崩离析。
走。
必须走。
理智最终以绝对优势,扼杀了所有危险的妄念。
郁子潇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房间里那令人意乱情迷的酒气与甜香全部驱散。
她再次转身,这一次,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她几乎没有再看方映雪一眼。
怕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逃离的勇气就会消散。
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而出,再轻轻合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轻不可闻,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在她身后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那个温暖、缠绵、却充满罪孽的梦境。
也隔绝了那个短暂失控的、陌生的自己。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冰冷的光。
郁子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深深呼吸着酒店走廊里干燥而陌生的空气。
她一步一步,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