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岚躬身行礼,然身姿紧绷,目光警惕,似随时欲暴起。
“无启民?”魃神终于有些动容,“巫彭还在折腾?真不怕失控吗?”
“巫彭执念已深,然百姓无辜。此刻正值六月长夏,乃收秋作物从土中汲取土德孕穗灌浆之期,正所谓六月遇伏旱,遍地起新坟。还望魃神怜悯百姓疾苦,莫要逗留,更不要动用神力。”
云霜岚说得情真意切,魃神反倒有些新奇,微微勾唇道:“三千年前,你怜悯平民奴隶,试图取消人祭,宽纵周人,最后呢?
周人和贵族内外勾结,推翻了你的统治,最后被大量人祭的反而是你们商人。
时至今日,你仍是这般宋襄之仁,忘了你已经不是百姓称颂的君王,而是被唾骂了三千年的暴君了吗?纣王。”
云霜岚并未有所动容,淡淡道:“前尘之事不可追,更与后人无怨尤。”
魃神好奇道:“听说你现在学巫彭,养什么子孙后代。
巫彭可以养着无启民世世代代,可吾记得你就一个儿子武庚,还在‘三监之乱’中复国被姬旦杀了,你哪里来的子孙后代?”
云霜岚轻轻一笑:“周朝八百年,杀不尽我商朝子民,总有商人血脉留存于世的。”
“这世人值得你守护吗?”
“即便没有血脉羁绊,但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当他们稚嫩地牵起你手的时候,让你见不得他们承受这世间疾苦。”
魃神讥讽一笑,却不知自嘲多一点,还是嘲笑他人多一点:“所以你养孩子,是为了继续有理由爱这个抛弃你的世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