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允许他广结天下名士,可他身旁竟无人能看透此次陈兵备战的谋划而告知他,又或者他听而不闻仍一意孤行。
即心无城府,又无识人用人之能。”
一字一句,将刘据在心性、政治和战略上的缺陷披露剖析得淋漓尽致。
对于太子来说,不堪大任是致命的。身处权力的核心,无能,即是原罪。无论这无能是源自不谙世事,还是源于生性仁厚。
历史的悲剧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埋下了引线,而将来发生的巫蛊之祸,只是将这种原罪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做出了审判。
遥渺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时间的前头,却好像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悲剧的走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令其缓缓低下头倚在刘彻身上。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刘彻在刘据死后建立思子台,却从不曾真正推翻对刘据“谋反”的定性。
那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帝王对于继承人的失望。
他的继承人在他暮年重病之刻,矫诏起兵甚至都无法让军营出兵,只能调动囚犯,驱使百姓为其拼命。
作为太子,这是何等的失败。
思子台只是思子,而作为太子,刘据是全然失败的。
世人对于刘据此生的意难平,才给刘据上了一层滤镜,但刘据若真的登上皇位,是否就如汉宣帝刘询对其一味信奉儒学的太子汉元帝刘奭的精准预言一样——“乱我家者,太子也”。
这个念头让遥渺渺悚然一惊。
大汉的历史就仿佛注定要走向因儒而亡的桥段,没有了一位信奉儒学的刘据登上皇位。
依旧迎来了同样柔仁好儒的刘奭登上皇位,因其优柔寡断,宠信宦官,致使皇权旁落,为西汉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遥渺渺不得不叹服刘彻的精准洞察力和敏锐感知力。
刘彻将遥渺渺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下,然后抵着遥渺渺的手小声道:“卿卿之前说的千古第一仁君,他的治下好吗?”
遥渺渺下意识的瑟缩了下,想收回手,却被刘彻紧紧握在手心,不由地有些紧张地道:“史书称其为‘仁宗盛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