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扯了扯嘴角:“是,我在这边……有点私事,比较麻烦。就是组织部那边的钱处长,都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催我过去谈话,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都还没去。”
“私事?”林悦抛出了一个她或许思量已久的问题:“孙哲文,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关于去留,关于未来。
孙哲文握着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林悦,说真的,我现在……也挺矛盾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从心底里说,经历了这么多,我是不太想再留下了。那里面的条条框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觉得累,也觉得……没意思。”
他想起开州的种种,想起省博的憋闷,想起武彩此刻的处境,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就这几天,在宋州这边遇到的事,看到的事……又让我觉得,或许留下来,也不是全无必要。至少……当你在意的人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只能去求那些你不想求的人。”
“我也很纠结,”他坦白道“所以钱处长让我去一趟,我一方面是因为这边的事情太麻烦,千头万绪,真的抽不出时间回去;另一方面,我也在纠结着,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组织谈,谈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悦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孙哲文吞吞吐吐,尽量简洁地说道:“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这边投了一个很大的项目,十几个亿。结果,被宋州当地……以涉嫌洗钱的名义,把人扣了,公司也查封了。现在……音讯全无,一团乱麻。”
“十几个亿?洗钱?”林悦显然被这个数字和罪名惊到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说具体点!”
孙哲文苦笑,更多的细节涉及调查机密和商业信息,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是我说的这样。人突然被带走,公司瞬间停摆,罪名听着就荒唐,但对方架势很足,现在连律师想见人都难。”
林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孙哲文,不是我不近人情。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在那里,又能如何?你现在的身份……什么都不是。说句不好听的,你自身都还在接受审查,停职期间。你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去插手、去过问另一个省份的司法案件?名不正言不顺,对方只会更警惕,甚至可能反过来针对你。而且,这是江南省的事,不是我们室的管辖范围,于公于私,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实质的忙。纪律也不允许我跨区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