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悦低声道:“省里可能……在权衡。银行那边,流程本来就慢,涉及地方司法,他们也得掂量。”
“掂量?”陈启明冷笑,“等他们掂量清楚,人还在里面关着!”
张绍衡没接话,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箭头。法律的路,他们走到了一个关口,撞上了一堵很有韧性的墙。常规的、甚至不那么常规的招数,都使了,墙晃了晃,却没倒。
这时,门被敲响了。
季芸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着孙哲文。
“孙先生。”她问道,“你考虑好了吗。”
孙哲文走了出去。季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终于,孙哲文点了一下头。
“发。”
他只说了一个字。
孙哲文摸出烟盒,弹出一支,低头凑近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尼古丁辛辣的气息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无处着力的憋闷。
他缓缓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看着它在惨白的廊灯下扭曲、升腾、最终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如同这几日挣扎求存的希望,渺茫而易碎。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那间令人窒息的临时办公室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林悦。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打来?
指尖划过接听键,他将手机贴近耳边,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喂,林悦。”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才传来林悦的声音,不同于往常的干脆利落,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甚至有些飘忽:“孙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