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想见儿子。那个眉眼越来越像他,却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几乎隔绝了父亲所有信息的男孩。
她没答应。甚至,当这个念头闪过他眼中时,她就用更冷的语气和更明确的逐客令将其彻底扼杀了。
为什么?陈清妍自己也有些茫然。内心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情绪在翻涌。
是恨吗?似乎不全是,那些年的恩怨纠葛,早已在时间的冲刷和各自命运的颠簸中变得模糊而复杂。
是怕吗?怕儿子和他亲近?还是怕……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起自己曾经的选择和如今的处境?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开州这个烂摊子,海燕的诉讼,虎视眈眈的谈越成,还有省里那潭深不见底的水……哪一件都比这些私人情感重要百倍。
她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机上,拿起它,手指在屏幕上按动着一串号码。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副区长办公室的格局比区长办公室小一些,杜明渝刚放下一个电话,一抬头,看见孙哲文推门进来,起身迎了过来。
“领导,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孙哲文摆摆手,苦笑道:“明渝,别,千万别再叫我‘领导’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怎么论也不是你领导了。让人听见,对你对我都不好。”
杜明渝笑了笑,一边转身去饮水机旁拿纸杯,一边说道:“在我这办公室里,没外人,您永远都是我的老领导。来,先坐,我给你泡杯茶,我这有点今年的新茶,味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