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在后腰上又顶了一下,力道拿捏得极准,刚好让他身子前倾,脚步踉跄:“少废话,进去。”
郑朝咬紧了后槽牙,脸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他往前挪,经过吕依萍身边时,猛地偏过头,恶狠狠瞪她,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
吕依萍却像一尊冰冷的玉雕,垂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左半边脸肿得老高,五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裂着,渗着暗红的血丝。
客厅很大,是那种一看就贵得吓人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没开,只开了几盏黄铜壁灯,光线昏黄暧昧,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个笔挺的人影。
刘存行。
他坐在主位沙发正中,手里端着杯茶,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听到动静,眼皮懒懒地撩了一下,目光掠过被推进来的郑朝,又漠然地垂下去,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灰尘。
“带下去。”
背后那人立刻有了动作,枪口一撤,换成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推在郑朝背心。郑朝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冲,膝盖“砰”一声狠狠磕在沉重的实木茶几角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到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没等他缓过气,胳膊被粗暴地反拧,整个人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拖拽着,朝客厅电视墙的暗门走去。
暗门下是向下的台阶,冰冷,狭窄。他被拽着跌跌撞撞下去,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水泥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很小,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中央,投下惨白的光圈。正中间放着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冰冷,简陋。
“坐下。”
郑朝梗着脖子没动。后脑勺立刻被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是枪口,这次直接顶在了最要命的地方。头皮瞬间发麻,那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尾椎。
“我说坐下。” 声音更冷了。
郑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膝盖,坐了下去。铁椅子冰得刺骨,那股寒意穿透薄薄的裤子,瞬间浸透了皮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