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 武彩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身体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花枝乱颤,“骗你的啦!看把你吓得!我们家小孙这么有魅力,就算旧情复燃,那也是人家姑娘的眼光好,我还能拦着不成?你想找谁帮忙就找谁,我都没意见。咯咯咯……”
她笑得似乎很开心,但孙哲文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虽然笑声爽朗,脸上的表情却并非真的如同笑声那般全然放松无忧。
那笑容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层别的什么,或许是女人天生的那点微妙介意,又或许是商场历练带来的、对轻易动用私人关系的谨慎。
果然,笑过之后,武彩的神色渐渐沉淀下来,那层玩笑的薄纱被揭去,露出了底下属于“武总”的冷静。
“我真实的想法是,哲文,这件事,我不想你插手,更不想你去求任何人,尤其是……她。” 她微微扬起下巴,“既然宋州那边给脸不要脸,想玩硬的,那我也奉陪到底。大不了,这十亿的投资,我不要了!前期投入的基建,我就当喂了狗,全部打水漂!”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但是,就算我选择壮士断腕,放弃宋州,我也绝不会让那帮为难我的人好过!哼,真以为我把真金白银投进去了,就一定会被他们捏在手里,为了保住投资而不断妥协?想要政绩,又不想好好服务企业,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我武彩就算亏个底朝天,也要让他们在上面挂上号,这‘政绩’我要让他们出得全国‘闻名’!”
孙哲文皱紧了眉头,武彩性子刚烈,做事有魄力,但没想到她这次的态度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不惜两败俱伤的意味。“你是这样打算的?宁可承受巨大损失,也要硬扛到底?”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武彩肯定地点点头,“商人也是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软柿子。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和尊严。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我们现在这个跨国收购项目,是在商务部都挂了号、受了表扬的典型案例。他们宋州想乱来,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我想,就算我最终撤出宋州,以我们现在手头的资金、技术和这个项目的标杆意义,全国想请我过去投资的地方多得是!说不定,还能遇到开明、讲规矩、政策更好的地方政府!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孙哲文沉默着,心里快速权衡。他承认武彩说的有道理,甚至某种程度上,这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底气,正是她如今实力的体现。强硬反击,有时候确实比一味妥协更能赢得尊重,也能吓退一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但是……
“话是这么说,” 他缓缓开口,有些担忧,“可前期已经投入的基建,说放弃就放弃,损失实在太大了,我看着都心疼。还有,从海外订购的那些专用设备和原料,很多都是根据宋州项目定制的,交货期卡得很死。如果项目长期停滞甚至取消,延期罚款、仓储费用、合同纠纷……这些连锁反应带来的损失,恐怕会是天文数字。这个风险,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知道,这些我都算过。” 武彩显然并非一时冲动,“心疼是肯定的,那都是钱,是我和团队的心血。但有些钱,可以亏;有些气,不能受。如果这次让步了,以后在宋州,甚至在别的地方,他们会变本加厉。这个头不能开。至于违约和延误的损失……”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我的律师团跟供应商和运输方重新谈判,也会保留向宋州方面追索因行政不当干预造成损失的权利。这官司,有的打。”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股商场女强人的锋芒稍稍收敛,身体不自觉地靠向孙哲文,声音也低柔下来:“所以啊,我现在真的是头疼得很。方方面面都要应付,感觉精力实在不够用。哲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来帮我,来运作这些棘手的事情。有时候,我真觉得力不从心了。”
孙哲文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理解她的压力,也明白她的期待。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我想……我暂时还不能马上离开博物馆。”
他感觉到怀里的武彩身体微微一僵。
他继续解释道:“至少,在眼前这件事上,我得先做一个了结。卢倩不能就这么白死,既然我已经卷进来了,知道了这么多,如果我就此抽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我得看着这件事,至少得有个结果,给卢倩和自己一个交代。否则,我永远无法心安。”
武彩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紧紧握住。
“我明白的,哲文。” 她低声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我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还扛得住。但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别再像这次一样,一个人硬扛,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孙哲文心头一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嗅着熟悉的发香。
次日清晨,卢凤踩着高跟鞋,心情颇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昨天与刘存行的“交易”顺利达成,对方终于松口,这让她感觉头顶的阴云散去了大半,连带着看馆里这些灰扑扑的文物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走到办公室门前,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钥匙拿错了,拔出来仔细看了看,没错啊。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锁芯似乎卡死了。怎么回事?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正当她皱着眉头,疑惑地检查门锁时,办公室主任唐诚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崭新的钥匙。
“卢副馆长,您来了。给,这是您办公室的新钥匙。”
卢凤接过钥匙,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悦:“唐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门锁怎么坏了?谁换的?”
“噗——哈哈哈!” 武彩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身体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花枝乱颤,“骗你的啦!看把你吓得!我们家小孙这么有魅力,就算旧情复燃,那也是人家姑娘的眼光好,我还能拦着不成?你想找谁帮忙就找谁,我都没意见。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