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教授微微一笑,很是笃定:“刘厅,我说的是实话。这些画作在历代着录中均有记载,却从未有真迹现世,堪称孤品。论其稀缺性和历史价值,确实不遑多让。”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墙上那幅装裱精美的《夜宴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刘厅,恕我多嘴一句,那幅《夜宴图》您还是收起来为好。此物……按理说此刻应当安安稳稳地躺在省博的库房里。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传扬出去,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存行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握着佛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干笑了两声,有些僵硬:“梁教授说的是,平日里这书房我也不让人进。这画……我也是借来赏玩几日,过段时间就还回去。”
梁教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能在这些达官显贵之间周旋,靠的就是这份“看破不说破”的玲珑心。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画卷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甚至从随身携带的皮套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放大镜,对着画卷的每一处细节——无论是纸张的纤维、墨色的浓淡,还是印章的篆刻,都细细查验。
刘存行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不耐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躁取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剩下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梁教授将最后一幅画卷缓缓卷起,放回锦盒之中。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梁教授,如何?”刘存行放下茶杯。
梁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抬眼看向刘存行,目光有些闪烁:“刘厅,这些画……请恕梁某眼拙,实在……不好下定论。”
刘存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是傻子,梁教授这番话看似谦虚,实则是在告诉他:这些东西,有问题。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如此……辛苦梁教授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刘厅客气了,分内之事。”梁教授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东西看完了,梁某就先告辞了。”
“我让人送送你。”刘存行也站起身,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