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村的空气比乱葬岗好不到哪去。
这里没有腐烂的死人味,却充斥着一股更为绝望的活人臭——那是常年不洗澡的酸馊、排泄物的骚气,以及从每家每户门缝里渗出来的、令人胃酸翻涌的霉味。
林寒拖着那把生锈的柴刀,每走一步,脚下的破布鞋就在硬土路上蹭出一道带血的拖痕。
四周静得可怕。
原本还有几声窃窃私语的村口,随着他一步步深入,彻底死寂下来。
那些原本蹲在墙根晒太阳抓虱子的村民,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缩回了各自破败的土屋里。
但他们没关门。
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透过门缝、窗棂的破洞,死死粘在林寒身上。
那是审视猎物的眼神。
他们在等,等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倒下。
只要他倒下,这身虽然染血但还能穿的长衫,手里那把铁器,甚至他身上那几两没烂透的肉,都会在半炷香内被瓜分干净。
“咕……”
林寒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他停下脚步,左手捂住还在渗血的腹部伤口,冷眼扫过左侧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的呼吸声瞬间屏住了。
林寒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尸狗。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