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啰嗦!四海之内皆兄弟。难道见死不救?说起来,也是你好运道,正赶上那天族中长老们去神山献祭,否则,你不知要在大漠里睡多久呢。”
“神山?”韩漠往周围四处看。
阿刚放下铁锤,把双手合十举过头向着空中拜了两拜,才恭敬地指着东面几百米处的一座山说:“那便是神山。”
韩漠把视线收回来。这么个石头山也敢叫“神山”?
阿刚颇为神往:“那山上有天神行宫,也是我西域各部先祖魂归之处。神明与先祖的恩泽便像这大月河的水,绵绵不绝,庇佑着西域诸部。此处大月湾最近神山,是一块福地,要轮上四年才能在这里住一年的。”
韩漠被火炉烤得满头汗:“为什么?”
“这是各部首领们定下的规矩。神恩均沾,这才公道。”阿刚抄起铁锤接着打铁。
韩漠问:“这‘福地’附近有什么城镇吗?”
“往西走三十里,有一所土城,每十天有一个集市。往北一百里不到,便是寒江关。”
“哦……‘寒江关’离银川有多远?”
看着阿刚奇怪的表情,韩漠知道不近。
阿刚给他普及当地地理知识:“寒江关是西凉国都南边的一座门户。呃,就如同长安的潼关。”
“原来是历史文化名城啊!”韩漠恍然大悟,同时奇怪,怎么没听说过呢?
叮当叮当……太阳在打铁声中渐渐西斜,彩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部落的几个年轻人提着鱼篓从大月河边捕鱼归来,向在寨门内唱歌跳舞的少女们喝彩。暮色从沙漠尽头蔓延而至,大月湾里升起了炊烟。
阿刚家柴火熊熊燃烧。阿梅揭开锅盖,用大筷子夹出几块肉放到碗里先给韩漠,再给父母和哥哥。阿刚抓起一块肉大嚼起来,对正在找筷子的韩漠说:“抓起来吃!嚼着香!”
古大妈把自己碗里一口没动的肉分给两个孩子和韩漠,说:“快些吃吧。你病刚好,多吃一些才好得快。”
古大叔抽着烟袋,看着火苗,一点微笑勉强挂在脸上。阿梅问道:“阿爹,您前天去集市上换米,今天回来,怎么米袋子竟是空的?是不是西凉人又抢了咱们的东西?”
古大叔笑容慢慢收敛了,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嘬烟袋。
古大妈用袖子擦擦眼睛:“这沙子,迷了眼睛。”
阿刚一砸桌子,恨恨地说道:“西凉人想把咱们逼死不成?!阿爹,阿妈,你们吃,我饱了。”他把碗塞到古大叔手里,又从锅里给母亲和妹妹添饭。
韩漠把碗推到阿梅面前,还好吃得慢,还有几块没动过。阿梅连连推却。古大叔道:“不成,岂能怠慢客人?”大妈也道:“是啊,哪有饿着客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