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见一个猛扑没有成功,眼珠子一转,便又挤出两滴眼泪,道:小凤!妈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妈养了你这么多年,真的不能没有你啊!以前都是妈的错,你怎么怪妈都行,但是你千万不能不认我啊!

虽然李月红尽力地表现出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但是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尖酸刻薄却完全无法遮掩。

很明显,她现在是想继续拉住李母到自家这条船上。一点钱她可不满足,只要有李母在,李月红敢打包票,想要多少钱,那就有多少钱,绝对不够花的!

李云疏神情晦涩地垂眸望着眼前这个不过齐到自己胸膛的老妇,嘴唇紧抿,面色不悦。

他上辈子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后宅里的争斗。楚家三房的小妾就是因为错了一句话,就被大夫人抓到了把柄,直接上了家法,从此再也无法下床。

李云疏虽然不曾参与过这些龌龊的事,但是他心里却也明镜得很,身在外院,对内院的事也了如指掌。而与那些人相比较起来,李月红这场面明显就不够看了,仅仅是一句话,就能让李公子抓住无数的漏洞。

想到这,李云疏面无表情地问道:李月红是吗?你之前好像说,母亲是发了高烧被你们救回来的,是吗?

李月红闻言一愣,偷偷在心里想了半天,确定自个儿说的话是没什么漏洞后,才点点头道:是啊,当年要不是我们赶紧地给小凤降温,那小凤恐怕也活不到这么大喽!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邀功、不忘向李家人施恩。

李云疏却慢慢地勾起唇角,冷笑道:你们是在路边发现高烧的母亲的,这点没有问题。但是你后来又说,你们是因为有个男人抱着不停大哭的母亲,才会注意到她的。

是啊!小凤当时就一直哭啊哭啊,我听得心都软了呢。

李公子微微摇首,道:李月红,你真的见过发高烧的婴孩吗?听了这话,李月红倏地一愣,而李云疏却又给了她致命一击:你知道无论是婴孩还是大人,当他们发高烧的时候,真的有这个力气大·哭吗?

事到如今,李月红终于发现了自己谎言的漏洞,她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突然道:这这都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们都记错了,当初小凤没有哭!没有哭!

李公子见状轻轻闭上了眸子,淡笑道:一个谎言的完美,需要千万个谎言去弥补。你不用再说了,多说、多错。顿了顿,李云疏又道:如果你们只是想要点钱,我想外公外婆他们也会给你一些的,这件事就当这样过去了吧。但是如果你们当初不是真的救了母亲,我想你们会承受不起这个惩罚的。

李云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是那郑重肃穆的神情却看得李月红整个人一怔,猛然后退一步,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李国龙却没发现李月红的异常,他一把将李月红推到一边,走到李云疏的身前就骂道:妈的,你这小子是跟谁说话,你他妈知道吗?老子是你舅舅,那是你外婆,你这么说话是想死啊?什么惩罚,你还想对你舅干什么?!

李云疏的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要钱,可以有。但是前提是,当初真的是你们救了母亲,而不是

李云疏的话没有说完,意味深长地待人补充。而李国龙却误会了他这是在讽刺自个儿一家人,当即就是怒上心头。

之前被霍铮那一眼震慑,已经让李国龙感觉是丢尽了面子。如今遇上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自认为的),他怎么还能被这种小毛孩骂?!

李国龙恶狠狠地一瞪眼,右脸上的紫色胎记如同爬虫一样蠕动起来:哟李云疏,你是胆儿肥了呀,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李云疏轻挑一眉:和流氓恶棍?

你!李国龙勉强控制住怒气,又说:好,我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今天,你们不拿钱就别想我们走啊!

李国龙话还没说完,李月红一脚就踩在了他的鞋面上,让他发出一声痛叫。而李月红则是继续说道:别听国龙的,我们和小凤之间怎么还要钱呢?诶小云啊,我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你还记得外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