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她提出打发她们,他何乐而不为……
“公主,驸马他又一个人喝闷酒。”
“既无公务缠身,他清闲得发慌,饮些酒又怎么了?”
“可……”
婢女犹豫。
她虽担心驸马身体,却到底要瞧自家主子面色。
公主从不疼怜驸马分毫,做下人的又怎敢多说话?
晴欢摆了摆手,遣她退下。不多时,曹文举晃荡着迈进房中。
见他进来,晴欢却未起身,只是不紧不慢,对着妆奁细细描画什么。
待她回头望来,眼尾处,已点就一滴胭脂红泪。
曹文举醉得厉害。
铜镜中倒映晴欢身影,可他瞧她眉眼,却只见到故人。
不敢上前……曹文举背倚房门,滑坐下去。
他只怕若惊扰她,这幻象便会消散。
哪怕仅有一瞬,他也想再看看她。
瞧着他痛苦怯懦的模样,晴欢笑了。
她窈袅起身,缓步过来扶他,曹文举却摇头,用力拉她坐下。
便如同终战那夜,尸横遍野的疆场上,曹文举埋首在她身前,恸声悲哭。
晴欢的衣襟洇湿,眼底似也氤氲起水汽。
“静儿……”
他又一次唤她。
“嗯。”
终究是于心不忍……晴欢低低应他。
他暴露着他的脆弱,而她施舍出她的慈悲。
随后的几次醉酒,曹文举总是跑来寻她。每每他视她作红觞,她便仗着他酒醒后记不得,坦然认下。
其间他们也谈了许多过往情仇、前尘旧事。直到有一日,露重更深,晴欢恍惚间睡了。
梦里仍旧是穿心一箭,她哭叫着猛地惊醒。
夜如浓墨,屋子里未点灯。
往常只酩酊昏睡的曹文举,正坐在她床前。他眼神清明,全然不似醉过。
“醒了?恩静。”
曹文举盯着她,了然,薄笑。
番外之3
“我看见……今年的宝佛春会……四妹你不在那里……”
幔帐围得严实,门窗紧闭,白日里屋中昏暗,几个孩子各持着一根白烛。
“然后呢?长姐还窥到了什么?”
姜四急急问道。
“四妹妹莫急。”
示意她不要出声,姜二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烛火乍灭。
姜一睁开眼睛。
“没有了……我亦不知,四妹你今年没去,是何原因。”
她带着歉意,无奈地摇摇头。姜四虽然遗憾,却也知晓进退,未再继续逼她。
从懂事起,便知晓自己与常人有异,姜一的本事并非仅止于此,只不过有些事她不好说得太清。
主母会在今年怀上七妹。
胎气不稳,故而她不会带四妹远行,去宝佛寺赴春会。
姜家子嗣艰难,姨娘有二十房,儿女却只有他们五个。若算上九姨娘腹中怀的,也才有六个孩子。
并非是姜老爷的女人不争气……
她们的明枪暗箭,她看在眼里,怕在心上。
故而,“七妹”二字,眼下她如何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