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芍断续叩着桌沿,话中亦是不解。
“七月时帝姬重病,几度垂死。听闻她一夜痊愈,算是大事。”
“这事情又与岚棠——”
我只问了一半,突然哑口。
“是啊,又与棠弟何干?”
岚芍没有觉察我话未言尽。
自语过后,她方才奇怪瞧我。
“姜姨娘,你怎么了?”
我心下慌乱得紧,绞住手中帕子,半晌说不出话。
“少爷他……穿的是便服。”
群青上前,将我扶住,对岚芍吞吐言道。
今值中秋,虽无朝会,可岚棠若因政事入宫,便仍会着官服。
我知道自己的怀疑无甚凭据,但既然天家私下见他,事情或许与帝姬相关?
岚芍这厢宽慰着我,颂苑外渐起喧嚷之声。
她唤了丫鬟进来问话,才知岚老爷与岚棠皆已归家。
“少爷他直奔了望月阁,老爷正带人去追。听冯嬷嬷讲,怕是要出乱子的。”
那丫鬟怯怯瞧我,语气里尽是不安。
“她已去跨院寻姜姨娘了,姨娘您……”
“群青,我们去望月阁!”
我催促群青出门,因为走得太疾,岚芍频频叮嘱我慢上一些。
不及她赶上来,前面突然有人唤我。
“姜姨娘可教老身好找!”
原来是冯嬷嬷。
“敢问嬷嬷,到底出了何事?”
我与冯嬷嬷一同向望月阁走,她将事情经过简短讲明。
皇上欲使岚棠尚主。所降之人,恰是大病初愈的晴欢帝姬。
赐婚之事非容轻议,圣旨初拟,岚棠便被传召入宫。
他本想要当场抗旨,可因为公主亦在,岚老爷未给他说话之机。
出得宫门,岚家父子曾争论一番。冯嬷嬷说,岚棠尚还在车驾里,行止便有些异常。
到这会,他怕是已攀上望月阁顶,将寻短见。
我眼前一黑,亏得群青相挽,才未跌坐。
待走到望月阁,下面已围了许多的人。
岚家老爷、夫人、冯嬷嬷、几位姨娘,再加上家奴院工、婆子婢女,众人皆朝着阁上望去。
岚棠出门时所穿月白深衣,袍摆皱起,广袖已然残破。
他站在望月阁的飞檐一角,看起来摇摇欲坠。
“父亲若是不准,我宁可速死!”
岚老爷听闻岚棠此言,却似乎越发愤怒。
二姨娘跪在岚老爷身边哭求,险些喘不上气。三姨娘替她拍着背,好生劝说。
“棠儿,你先下来。”
岚夫人颤着手,伸向岚棠。
“无论如何,我这次定要娶她!”
岚棠衣袖一甩,抬臂指我。
秋风乍起,月色袍衫翻飞。他身形倏然一晃,激起阁底连连惊呼。
二姨娘方被扶起,忽见岚棠如此,复又软倒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