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那等待出城的队伍,着实不短。
昔年出城,江州原不曾这般严查过行路之人。到如今皇城司逐一查问,队伍前进的速度极慢。
我只当是因为北方战起,故而京城才这般戒严。这时候却恰有前后路人闲谈,说起盘查缘由,竟是我不曾料想过的原因。
“听说啊,丢了的是户部尚书的家眷。”
说的人小心翼翼,听的人倒不屑得紧。
“什么家眷,不过就是个姨娘!”
一旁又有人闻声凑了上来。
“唷,岚尚书打春暖阁买回去的那个?听说才十七八,可嫩着呢!”
“去去去,哪是她啊……”
先时开了话头的人不愿再提。
反倒听话的那个,仍是不屑,竟对后来之人笑道:“是岚二少的美妾。年初时,去望仙湖的那个。”
“啧啧,一身媚骨,弱柳扶风?”
后来之人显然起了兴致,急急回问。
“嗐,就是她。”
开始时说话的人,终忍不住插回了话来。他又一次压低声音,讲得小心翼翼。
“说是叫姜姨娘……姜阎王的妹子!”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皆出言相驳。
“就算姜白月能耐再大,能劳得动皇城司?”
“就是,就是。不说暗花,明价都涨到了这个数。”
最末凑过来的人,话语稍停,应是对其他人比了手势。
周围本似有未曾出言之人,此刻皆纷纷开口,叹悬赏数额之高。
一开始说话那人,语气愈发谨慎。
“官差出动,里面保不齐有那一位的意思。咱们平头百姓,还是少议论的好。”
闻他话内暗指天家,以此压言,众人便皆都闭口,再不出声。
倒是这空当里头,马车已驶到了城门之下。
四周皆静,唯有一把未脱稚气的嗓,怯怯响起。
“谯郎在哪?”
“小嫂子,你莫着急。已派人去叫了,你再等会儿。”
那监门官答过了话,方转而开口,问向庞滔。
“去哪儿的?车里有什么人?”
“回官爷话。小人返乡,车里的是内子。”
刀柄敲在了车壁上面。
“砰、砰。”
声音落,那门侯似未敲出什么异样,复又例行公事般对庞滔道:“让里面人出来。”
“这……”
庞滔迟疑,显然有些为难。
“官爷,内子体弱,可否稍通融些?”
门侯虽然没答,但却抬刀柄直入车内,将挑布帘。
如此,倒也算替姜二免了下马车的麻烦。
她借着布帘被挑,探出头去,身子却死死地压制住我,令我不得动弹。